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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按摩师日记]

[db:作者]2023-08-20 01:3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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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部真实的日记,请用狼友们无色的眼光看待这个有色的日记。

  第1部分男按摩师日记(最新全本)1.引子  

      听说我要写一部都市小说,一个从事过按摩职业的朋友辗转联系上了我的QQ,说要将他人生中的一段灰色经历提供给我做素材。我正要请他讲述,他却传了个文件过来,说是他的日记。我点开看时,可不,还真就是,WORD文档显示字数还不少呢,我将鼠标胡乱拉到一页,才看得一看,我的脆弱而敏感的心立即颤抖了!

  X月X日晴儿,经过近半个月的岗前培训和几天的见习,你失业近一个月的老公,今天终于上岗了!

  一穿上工作服,我的心便被一种莫名的兴奋揪住了,在休息室里坐立不安起来。上钟前的几分钟,变得像几年一样的难熬。虽然培训和见习期间我已经上过几次钟,但那毕竟是在师傅的指导下和师兄弟们共同进行的,属于学习性质;今天可不同,今天是我独立上钟,属于工作性质。我不知道我将会遇到什么样的人,碰见什么样的意外。

  一时间,我是既兴奋又不安,既满怀信心又格外害怕。

  余辉见我这样,习惯性地一拍我的肩膀,笑道:“哥们,紧张个鸟!就你那技术,不培训都能让女人神魂颠倒,何况你还培训了半个月呢,怕个鸟!”

  晴儿,你知道的,余辉是我高中同学,这座指压城的经理。因为有这层关系,我颇受了些优待,比如他允许我只上白班,破例分给我一个单间休息室,上钟前还来给我打气,这是其他同事绝不可能享受得到的。

  上钟了!

  我正了正衣冠,强抑着心中的忐忑,走进了按摩房。

  第一个客人是一个三十四五岁的少妇。她的眼角虽然已经有了少许鱼尾纹,脸部皮肤还算光洁。颈部以下长年没被日光照晒的皮肤,因为丰满而尚富弹性。尤其是白色浴巾覆盖下曲线流畅的身体线条,引领着我的目光,顿时让我感觉自己的目光都贪婪而淫亵了。

  第一次在这样一个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相处,我显得有些紧张。呆会儿按摩时还会揭开那条覆身的浴巾,从背部到胸前,从上身到下体,尽自己的一切可能去挑逗她的性趣,最后帮她完成畅快的流泻,一想到这,我的心跳便失去了节律,呼吸也变得特别的困难了。

  我艰难地吞咽着唾液,极力压抑着生理的冲动。

  要不是余辉一再吩咐只能让顾客满意不能让自己过瘾,我也认真地背记了按摩守则,我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个虎扑压上去。

  当男按摩师就是这样地“享福”!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一些器官在努力地抬头,而自己的额头,也在迅速地积攒着汗水。

  “开始吧。”客人在床上催促道。

  我定了定神,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来工作的,并不是来享受风月的。我心里不禁暗叫惭愧。

  “新来的吧?”客人不经意地问。

  我疑惑地道:“你怎么知道?”

  “以前没见过你。”客人说,“开始吧。”

  我连忙说:“好,马上。”

  我先在她的头部作放松按摩。我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她的额头,归位到她脑后的两个穴位。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嘴里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呻吟。

  “重了吗?”我有点惶恐,生怕惹客人生气。

  “不,正好。”客人说。

  我找到了力度感觉,做起来手上就轻松了些。

  可是,我的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面前躺着一个活鲜鲜的半裸女人,而且是白皙丰满、身材娇好的女人,手上感受着她的肌肤的细腻柔滑,鼻子里闻着女人体香的温馨馥郁,我这个已经几个月没尝过女人味的大男人,浑身的难受就别提了!

  晴儿,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煎熬吗?

  只一会儿,我的额头便爬满了汗水,衬衣也粘乎乎地贴在了后背!这些都还能够承受,让人不能忍受的,是我的下体那种饱胀到似乎快要爆炸而实则不可名状的痛苦!

  晴儿,你知道吗,工作开始不久,我就盼望着结束!这不是享受,这是要命的刺激!我不止一次地痛苦地想,该行了吧?该行了吧?怎么还不行啊?

  晴儿,我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这你应该知道。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我暂时只能扮演太监。看着客人疯狂地走向辉煌,我汗透重衣……好不容易侍侯客人完事,看着客人满足地穿好衣服,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什么叫解脱?解脱就是让漂亮的客人尽快走出按摩房!

  做一个都这样难熬,我不知道,一天做下来,该会是怎样的结果!

  好在客人临走没忘给我小费,还肯定地说:“你是我遇到的最棒的按摩师傅!”

  第一个客人能这样肯定我的工作,我感到了一丝安慰,又因为得了点小费,很有点发了财的感觉。自己小腹和下身的胀痛,也就没觉得有多严重了。

  不知是周末得了空闲呢,还是一周下来劳累的女人们确实需要轻松,尽管我是个新手,一天下来,我还是加班加点地做了十个钟点!

  累,是不用说的。这个没什么,我们本就是工人出生,干惯了粗活重活,下岗后经营我们的杂货店,也是什么活都干,这点累还能承受。可是,生理上的饱胀感却实在让我受不了,每个钟点下来,都得进洗手间去采用解小便或者浇冷水的方式来缓解痛苦。一天下来,我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要不是有小费支撑着,我真想不干了!

  晴儿,你明白了吗,这种按摩,不是正常男人该干的事啊!

  做完第一个客人,一出按摩室,余辉就问:“客人反应怎么样?”原来这家伙一直在门口等我的消息!

  “她说我是她遇到的最好的按摩师!”我淡淡地说。

  “哥们早就说过,你小子就是有搞按摩的天才!”余辉一听我这样说,便笑了,又一巴掌便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话我虽然是第二次听了,但心里仍然很是舒坦。

  余辉确实这样说过。

  三个月前,医生说你属于深度昏迷,要每天对你进行按摩,以防肌肉萎缩。在医院,护理天天要给你按摩几次,我在旁边学了不少按摩技巧。为了以后能替代护理的按摩工作,我又求在“苏姐指压连锁”城南分店当经理的余辉,到指压城观摩了几次,然后就开始了在你身上的练习。

  最后一次到指压城观摩后,余辉开玩笑说:“萧可,你学得怎样了?不在哥们身上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说:“我天天在老婆身上试呢。”

  “你老婆现在没有感觉,你按摩得好不好她知道个鸟!老哥我今天舍身取义,大无畏地牺牲自己,让你家伙试试手脚,怎么样?”

  我正想找行家指教,余辉乐意让我试,这简直太好了。

  我在他肩膀上轻轻揉捏了几下,那家伙竟然夸张地呻吟起来,连声叫“爽”。

  等我给他头部做了一遍之后,他就笑着说:“萧可,你小子真的是搞按摩的天才!你要不搞按摩,本城的女人就少了一种极乐的享受!”

  我玩笑道:“你们这里的男按摩师真他娘的享受,你要聘我,我马上就关了我那杂货店过来!”

  余辉眼睛立即一亮:“你小子别不是哄我吧?”

  我见他信以为真,不由笑道:“操,这你小子也信!”

  余辉便在我背上狠狠地捶了一拳,正经起来说:“要是你小子哪天真的走投无路了,哥们这里一定收容你!”

  没想到,我还真有逃到这里来求他“收容”的一天!

  也许是上天眷顾,知道我是个好色之徒,所以要刻意毁了我们的家,毁了我们的杂货店,还让我四处找不到工作。这样,我就只好到余辉这里,求他“收容”了。

  晴儿,我要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哪愿意来干这个啊!

  看了这一则日记,我在强烈的心灵震颤中,读完了全部日记。朋友们,让我们大家都来感受一下这个按摩师朋友的感受,体验一下他的体验吧。

  2.第1则

      X月X日晴儿,今天是个黑色的日子。

  当齐大夫给你做过最后一道测试,摇头叹息说“命是保住了,可是,只怕醒不过来了”的时候,我整个人的精神防线就全崩溃了。

  尽管早就明白结果会是这样,但我还是承受不了这种绝望的感受。你知道吗?我给齐大夫跪下了,用双手抓住他拿着器械的手,使劲地摇晃着乞求他说:“你救救她!大夫,大夫,你救救她!我求求你救救她!她还年轻,不能,不能就这样睡下去啊!”

  可是我的乞求换来的只是他的沉默!

  见他不回答,我将他的手捧到了自己的脸上,捂住刚刚滂沱的眼泪,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浑厚低沉的男人的恸哭,几乎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跟着流下了伤心的眼泪。你爸爸、你妈妈、还有你的许朵妹妹,全都跟着在流泪。

  能够不掉泪的,一个是神情漠然的医生,一个是表情麻木的护士。

  “萧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齐大夫使劲挣脱我的手,把它从我被眼泪弄湿了的脸上拿下来,冷冷地,职业性地同情,“对你夫人的不幸,我们深表同情,但我们确实已经尽了力了,确实已经无能为力了!”

  我失去了医生的手,顿时觉得像失去了一切依靠,一转身便扑到了你的病床上,号啕出了声音。

  晴儿,你醒醒呀,你醒醒!别睡了,别睡了!你醒醒呀——你听到我沙哑了的声音了么?

  你知道你躺在床上,有多怕人么?你脸色惨白,脸部肌肉扭曲,口眼歪斜,嘴巴大张,舌头伸得老长,口涎长流……你要知道你都这样了,我不知道你该有多伤心!

  两个月前,你因为突发脑出血,心脏停止跳动达四小时,致使脑细胞严重坏死。你一昏迷过去,就再没有醒过来。

  晴儿,你得原谅我,我当时哭昏了头,竟然一把抱起你,像疯子一样跑出了病房。

  我精神错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抱着你下到底楼,正要跑出医院大门,却发现几个保安拿着对讲机朝我飞速跑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保安们已经揪住了我,其中一个还朝对讲机里说道:“齐大夫,你放心吧,他已经被我们拦下了!”

  我想,你要知道我这傻样,你一定会笑话我的。

  我被保安带进了电梯,押回到了病房外。

  见我回来了,齐大夫笑着道:“我说过他不会出事嘛,是不是?你们看,他不回来了吗?”爸爸妈妈没有理睬他,赶忙上前来把你接过去,抱进病房,重新放在了病床上。许朵白了那医生一眼,忙过来用她那孱弱的肩膀架住了我的左膀子,似乎我已经站立不稳,或者无力迈步了。

  进了病房,我身子一软就瘫在了病床边。

  许朵带着很重的鼻音劝我说:“姐夫,姐姐虽然成了植物人,但并不等于就不能醒过来了。报纸上不是经常有植物人苏醒过来的报道吗?你首先要有信心,那样姐姐才能够醒过来!”

  “萧可呀,你可别怄坏了身子啊!”妈妈也劝,“我和你爸身体都不好,我们还盼着你来养老哇!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叫我们去依靠谁呀!”

  妈妈劝着我,自己却呜咽着哭出了声。

  见妈妈伤心,爸爸忙搂住她的肩,带着哭腔道:“老婆子,你别这样啊,你血压高啊!”

  正在我们一家人凄凄惶惶的时候,那个齐大夫清了清嗓子说:“萧先生,你们欠医院的钱赶快打到帐上来,药房已经停药了!”

  “停药了?”妈妈一听这话,停了悲声,像挨了针刺似的就站了起来,“哪个龟孙子停了我女儿的药?老子找他算帐去!”

  “大妈,医院也困难啊!”齐大夫一副艰难的脸相,“你们作为病人的家属,也应该为医院想想啊!”

  “我们尽快凑钱来。”爸爸似乎冷静些,忙接口说,“不就只差三四千块嘛,这么大个医院,也不能这么小气,是吧?”

  “这个,医院也有医院的难处啊!”齐大夫尴尬地抽抽肩,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吧,我们尽快把钱打过来。”妈妈冷冷地说,“但是千万别停药,要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的,到时我们可认不得人!”

  “呵呵,看你老人家说的!”齐大夫干笑道,“拿不拿药是药房的事,我也没有办法。”

  “我们马上去凑钱,不会赖医院一分钱的!”我本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时却似乎明白了些,强撑着站起来表了个态。

  这个表态好艰难啊,晴儿!

  我不知道我还能到哪里去找得到钱!

  “那就好,那就好!”齐大夫说,“交了钱,你们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我一听这话就懵了,“就这样出院了?不治了?”

  齐大夫道:“不错,出院!其实,病人现在已经不需要药物治疗了。她的手术外伤已经完全好了,除了脑细胞因严重缺氧死亡之外,身体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她现在是能吃能睡,就是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任何思想,不能和人进行任何交流。要想她醒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短时间却难于实现。你们没有必要再在医院里浪费钱财了,看你们的样子,好像也浪费不起了!出院吧,我给你们签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将目光投向妈妈,我的难处她最清楚。家里钱用光了,大部分家具变卖了,亲戚朋友那里能借的都借了,连爸爸妈妈养老的钱都用空了!我们也实在是住不起了!

  “可是——”妈妈欲言又止。

  “妈妈放心,就是不住院治疗,我也要让她醒过来的!”我眼泪汪汪地说,“你们在医院看着,我去凑了钱就来办出院手续。”

  “唉,看样子,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妈妈摇摇头,长叹了一声。

  “好,你们得赶快点!”齐大夫说着,转身和护士就出了门。

  “什么狗屁医院!”见医生和护士去远了,我忍不住忿忿地骂道,“在他这里用了几十万,才不过欠他三四千块,就他娘的火烧屁股一样逼着要!”

  “算了,小萧!”妈妈难过地道,“你快去找点钱来出院吧,医院这地方,就是我们这样的家庭呆得起的地方么?晴儿命不好,就认了吧!”

  “那,我就去了?”我揩拭了一下眼泪,正了正衣服,开门便出去了。

  我茫然地下了搂,来到公话停外,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弄钱。好一阵后,我决定再打打亲戚朋友们的电话,看能不能借到点钱。

  我进了公话停,因为我的手机早就卖了。

  “余辉吗?是我,萧可呀!”

  “萧可哟,你老婆病怎样了?好些了吗?”

  “伤已经没事了,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你说呀!”

  “就是成了——成了植物人!”

  “哥们,别伤心,植物人醒过来的事情经常发生,我相信许晴她一定会醒的!你要知道,她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丢下你不管呢!”

  “谢谢你啊,阿辉!”

  “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这个,这个——”

  “说吧,别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

  “许晴要出院了,可是,我们还差医院四千块钱……”

  “哥们,别是还要向我借钱吧?你也知道我的难处,上回借给你那么多,我还想请你尽快还给我呢!”

  “我尽快还,尽快还!这回不是借,就想告诉你许晴出院的事。”

  “那敢情好,希望她早日康复!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不过,不过——”

  “有时间见个面吧?”

  “算了吧,我现在哪有时间啊!”

  “那好,你忙。我挂了哈!”

  一阵嘟嘟声从话筒里传出来,我拿着话筒,呆呆地看着,两眼泪汪汪的,白花花的模糊了视线。尽管我强忍着没让自己哇地哭出声来,但那眼泪转得几转,早已从眼角处溢出,沿着脸颊流经抽动着的嘴角,最后流到了下巴,吊在下巴上欲掉未掉。

  我顾不得去揩拭泪水,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将听筒凑近耳边去。

  “喂,倪泗吗?是我啊,萧可!”

  “萧可啊?好啊,听见你的声音简直太好了!我那一万块钱什么时候还给我呀?我等着急用呢!”

  “这个,这个,我尽快还,尽快还!”

  “一定哟,我真的急用啊!”

  “好好好,一定!”

  我的额头上早已结满了汗珠,这些汗珠一会儿便连成一串,沿鼻子分两路流下,汗水混合着眼泪,在下巴处吧嗒吧嗒地滴落在他的胸前,淋湿了我大片衣衫。

  我不甘心,继续拨。

  “喂——”

  ……“喂——”

  ……我不停地拨电话,一直拨到把电话薄翻到了最后一页。

  拨完所有的号码,我无力地靠在电话亭墙壁上,一种大恸的感觉,蓦然起自心脏,捏紧了我的喉咙,抽搐着我的身体,袭向我的全身,我感觉自己即将嚎啕大哭了,忙捂住嘴强抑着,只让眼泪疯狂地流泻……晴儿,跟你说这些,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真的好无奈。

  正在我伤心绝望的时候,突然感觉手被谁拉了一拉,低头看时,却见一只白皙的手,正拿了纸巾拍我,惊讶地顺手看去,却见许朵侧脸向着一旁,眼睛红红地正眨巴着。我明白她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听见了。我接过纸巾,揩了眼泪,正了正衣衫,走了出来。

  “怎么样?”许朵明知故问。

  “什么怎么样?”我假装不解。

  “钱啊?找好没有?”许朵盯视着我的眼睛,似乎想极力窥视我会不会在她面前说谎。

  我回答说:“找好了,有个朋友答应借五千给我救急。”

  许多咬了咬牙,强压着什么火气似的道:“既然借到钱了,那我就陪你去取,好不好?”

  我哪里肯让她一起去取那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的钱,只好支吾着道:“你还是回去守着你姐姐吧,爸爸和妈妈岁数大了,在那里可能照顾不周到。”

  “算了吧姐夫,我听你从第一个电话打到最后一个,你还瞒得了我?”许朵冷笑着道。

  我无言地站立着,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后来便干脆闭了眼,让自己的鼻翼迅速地翕合,却极力地忍住了袭向鼻子尖的那种强烈的酸痛。

  “跟我走吧,或许能借到钱!”她终于平静下来,转而淡淡地说。

  “真的吗?”我听得这话,一下子就精神了,但转念一想,又疑惑了,“许朵,你一个学生,能到哪里借到钱?”

  “这你别管,总之能借到钱就是!”许朵说,“我们打个的去。”

  汽车在人民大道的飞鸽楼门外停下了。我们两人下了车,许朵对我说:“姐夫,你就在楼下等,我去帮你借!”

  我惊讶地道:“是我借钱呢,我总得出张借据吧?不进去怎么行?”

  “我帮你出得了!里面的老板是我哥们,你放心好了!”许朵说着,咚咚咚地上了那几级大理石台阶,推开门便进去了。

  我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她匆匆地出来。

  “怎么样?”我迫不及待地问。

  “顺利完成任务!”她勉强地笑道,笑得我的心里特别不安。

  第2则

      X月X日今天,你出院了。

  在爸爸妈妈的帮助下,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医院弄回家呢。等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他们讲定回家收拾收拾明天就搬过来陪你,便离开了。妹妹因为下午有课,从医院出来就已经走了。

  等他们全走了,在这三室一厅的空空的家里,我陡然感觉到了死一般的寂静,而且似乎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三间卧室,除了我们住的这间还有一张床,一个衣橱,一台空调,一张梳妆台,其他两个卧室全空了。地上扔了不少破旧,看上去满眼狼藉。屋顶上织了不少蜘蛛网,网上粘了不少昆虫的空壳。窗玻璃上也满是灰尘,透过玻璃往窗外看,也不知道是城市的天空是灰色的呢,还是窗玻璃上灰尘太厚,我看一切都是灰暗的了。

  我陪坐在你的床前,握着你的手,你知道么?晴儿,我们终于回家来了!回家多好啊,省了住院费,看护费,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费用。我知道你是节约人,你一定不会反对我把你接回来的。

  我只想告诉你,晴儿,我是被逼无奈才把你接回来的啊!

  晴儿,你得听我说,我很对不起你呀!我没能保住你存在银行里的那二十万!救你的命要紧呀,我总不能为了我们还没有怀上的孩子的前途就不救你的命了吧?我宁可不要孩子,也要保住你的命呀!保住了你的命,才能保住我的命呀!没有了你,你说,我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呜呜……晴儿,请你相信我,我的哭是真诚的,因为我没有理由在一个植物人面前演戏。

  晴儿啊,我想好了,就是再苦再累,我也要让你苏醒过来。虽然我用光了你的钱,也花光了你父母的养老费,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五十来万,但我并没有把我们的杂货店卖出去。我实在不忍心卖出去啊!我知道,那里有你多年的心血,如果卖出去了,你会伤心的。你的舅舅实在是好人啊,就在我走投无路准备卖杂货店的时候,是他毅然拿出三十万块,拍着胸脯说,就是让他家砸锅卖铁,也不能把杂货店卖出去!其实,我们的杂货店收入就是我们的全部收入,那是我们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的全部经济来源呢,我怎么舍得卖呢?我以后还要靠它还债,靠它给你治病,靠它重新致富呢。妹妹也告诫我不准卖,否则,她马上就要和我翻脸。你看,大家都帮忙为你挽留呢。我和爸爸妈妈商量好了,我把他们接过来住,一方面照顾你,另一方面帮忙照顾杂货店,这样可以一举两得。你知道,我父母过世得早,早就把你的父母当自己的亲生父母了。你不会担心我亏待他们吧?我想,只要我们的杂货店仍然能够好好地经营,一两年内,我一定能还清欠债的。等你醒来,我们就一起经营我们的铺子,再存他个三两年,我们就可以生儿育女了。现在,我就一个要求,你要给我醒来,为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晴儿,我说这些你都听到了吗?要是听得见,你就听我继续给你说。

  晴儿啊,我真是对不起你哟,你看啊,除了我们卧室里还剩了些东西,其他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给留下了。我原本要将床都卖了的,觉得睡地下宽敞,是妈妈不准才没有卖。客厅里的东西吗,呵呵,就全变成钱了,你知道吗,五万多块钱买来的家具,竟然卖了一万多块呢!等你醒了,我们就可以在宽敞的客厅里跳舞了,那时,就不会有什么东西绊手绊脚的了,想想我们两人,身子贴着身子,脸贴着脸,自由自在地在客厅里旋转,不用担心旋转时被什么东西绊住,那是多么美妙的事呀,呜呜……晴儿,你得原谅我,这一阵痛苦的呜咽,让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只好站起身冲出卧室,到客厅去靠窗户站着,强抑着心中的伤痛。

  晴儿,客厅里原有的一切全不见了!窗帘、沙发、电视柜、电视机、饮水机……剩下的只有四面墙壁,空空的客厅,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像金色的瀑布一样挂落,汇聚在地板上,那光反射到东面的墙壁上,墙上便似乎有金色的月光流泻,显得特别的美。你知道,我平常容易被一些生活细节感动,可是,今天我却再也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和美丽了,泪眼朦胧中,我只觉得命运对我们太不公平了,我只想狂叫出声,只想把心中的痛苦和无奈喊出来,让老天听听,让人们听听。可是,我无法喊,巨大的悲哀像千钧巨石压在胸口,压得我连气都喘不过来了,晴儿!

  我想出去走走,晴儿,去楼下的花园里散散步。可是你却躺在床上,你怎么能让我独自一人去散步啊?你知道我多么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走走或者说我陪你去走走吗?我想陪你一起去看那些盛开着的鲜艳,去嗅那些绽放着的清香,去仰望天空流浪着的明净,去抚摩树梢飘零着的枯黄……可是我知道,你已经不可能再陪我散步了。

  晴儿,没有了你的陪伴,我觉得自己的灵魂都没有了皈依。是啊,女人,是男人灵魂的家园,男人要拥有一个女人,不仅仅是要拥有她的身体,更重要的是要拥有她身体以外的诸如灵魂和情感的东西。当一个女人只剩下身体静静地躺在男人身边的时候,就算她是天仙,男人也一样会莫名地孤独。晴儿,不要让我孤独,好么?

  我在客厅发了一通感慨,默默地掉了一阵眼泪,想到了你,便又回到卧室来了。

  我走近床去,俯下身子,将嘴唇在你苍白的额头上轻吻。晴儿,你感受到我的亲吻了么?晴儿,你还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一会儿就好的。我会很快回来陪你的。你看,回了家多好啊,我可以自己亲自动手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东西。不过,你现在还不是吃那些可口的饭菜的时候,你现在还只能吃我给你买的营养液。不过你放心,等你醒来,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弄什么!”

  我走出卧室,正要进厨房,突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剧烈地响起,便听外面一个声音喊:“萧可在吗——”

  晴儿,听得这样的敲门声,你一定知道是谁来了!有门铃不按,偏要敲门,这人不是你舅舅,还能有谁?

  舅舅是我们的大恩人,我是装着一副不由得高兴起来的样子将他迎了进来的。你知道,我哪高兴得起来啊!

  舅舅进得屋来,和我寒暄了几句,便背着手在客厅里东看看西瞅瞅地转悠,一副很悠闲的样子。我因为家里连凳子都没有了,叫他坐都不好意思叫,难堪得要死。

  舅舅转悠了这间屋,又转悠到那间屋,当转悠到你躺着的屋子时,看着你那种模样,竟然唏嘘了一会儿,带着浓重的鼻音对我说:“看我多好的外甥女,都给你整成什么样儿了?我说萧可啊,你也真是,怎么就出院了呢?没钱了吗?没钱你跟舅舅说啊,难道你跟舅舅说声借,舅舅还能说半个不字!”

  我唯唯诺诺不敢则声。对这个借给自己三十万块现大洋的舅舅,我心中是很存感激的,因为我知道,其他亲戚朋友处借的钱分散了都不多,如果谁要追着我还,我也许还能想出个办法,可要是舅舅他老人家要追着我还,我恐怕就只有跳楼了。

  舅舅可能是见我一脸老实样子,脸上似乎很得意,便背着双手踱回客厅,对我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外甥女肯定也没有吃?你忙吧,我自己站站。”

  我忙说:“那好,你站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做好。今天刚回家,没有好吃的,就一点家常饭,等会我们一起吃。”

  “你别给我准备,我是吃了来的。你知道,我赶320路转256路来很方便的。你别管我,弄好晴姑娘的饭,让我来喂吧。”舅舅挥手道。

  “那怎么敢当?”我急了,不是谁我都放心让他喂的,但也不是谁都会替我喂,因为喂你进食,实在不是一件好差使。

  “那怎么好让舅舅来喂?”我再次说。

  “快去吧,别磨蹭了,现在都下午三点了!”舅舅朝着我一挥手,就像他在财税所拨拉算盘一样。

  我得了命令,就不再磨蹭,去厨房弄了些饭菜,忙叫舅舅吃饭,舅舅哪里肯吃,说是刚吃了肚子正饱着吃不下。我便先自顾吃了,然后来喂你进食。

  舅舅说是要帮忙喂你进食的,可是见了你的样子后,他早打了退堂鼓,还是得我自己来。

  我其实根本就不放心他。要是他一个不小心在换食时把空气打进了你的胃里,那可就麻烦了。

  我伺候你已经近两个月了,我才知道怎样让你进食。

  你知道你是怎样进食的吗,晴儿?你听我说——我先将你的身子扶起来成半躺状,插好鼻饲管,然后将煲到近五十度的营养液吸进针筒,小心地推了推活塞,然后接入鼻饲管,慢慢地推,让营养液一点一点地打进胃管。我一边耐心地打,一边替你揩拭长流的口涎,细心周到得绝不亚于一个老母亲,你知道吗?

  舅舅在一旁看得大皱眉头,喉咙里呱呱作响,好几次差点把中午吃下去的东西给恶心出来。后来,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转身退了出去,在客厅的窗户前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作罢。

  我心中并没有怪罪舅舅的意思,我想你也不会怪罪的。其实,任何一个第一次看见我给你进食的人,都曾不同程度地有过作呕的反应。

  第2部分我一边给你进食,一边喃喃地说着让舅舅听了舒服的话:“晴儿啊,你知道吗?舅舅抽空来看你来了,你看他老人家多关心你呀!是啊,还是亲戚好啊,毕竟血脉相连,他们都记得你,关心着你呢!你可得听好了,你得尽快给我们醒过来,别让关心你的每一个人失望,你知道吗!”

  “那是,舅舅不关心自己的外甥女谁关心!”舅舅在客厅里接口道。

  我为自己耍的小聪明得计暗自高兴,可不是吗?现在把舅舅稳住,就是救我们的命呀!晴儿,爸爸妈妈明天就会过来,到时我就得到杂货店做生意去了。真不好意思,爸爸妈妈过来还得他们自己带床铺家具!你说,我是不是有些混帐啊?我怎么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混帐吗?

  我回头看了看客厅里的舅舅,我发现他在客厅里无聊地站着,反背着的双手不知道做点什么好。他似乎在盘算什么,又似乎在等待什么,一脸的阴晴不定。

  等我给你进食完毕,走出卧室到厨房去放进食盘,舅舅便迫不及待地跟了上来:“萧可,跟你说个事——”

  “舅舅有什么事?”我问。舅舅有什么事会找自己呢?听他吞吞吐吐,我就打心底里感到不安。

  “你知道,你表妹今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舅舅说,“她闹着要进城来找工作,城里工作哪那么好找啊,我就想,就想——”

  “就想什么?”我问,“有事你就直说吧,要我帮忙吗?”

  “要,要的!”舅舅头点得像鸡啄米,“萧可呀,反正呢,晴姑娘也病倒了,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你们那个杂货店也打理不了,不如这样,你就把它卖给你表妹,让她也好有个城里职业,你看怎样?”

  听得这话,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舅舅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扭捏了半天,滚烫着脸说:“舅舅,这个嘛,只怕你外甥女婿就不能帮你了。”

  “你说什么?”舅舅听我这样说,瞪着牛蛋也似的眼睛,几乎是吼着说,“你说什么?你舅舅我借给你三十万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倒好,舅舅遇到困难了,你倒推脱得干干净净了!”

  “不是,舅舅,你可是误会我了!”我连忙辩解,“这个杂货店是晴儿和我辛苦打拼出来的,其中有她的欢乐和痛苦,有她的辛苦与荣耀,我是不能卖出去的。”

  “萧可,什么欢乐什么痛苦?你和舅舅说这些,不是欺负舅舅没有文化么?”舅舅一脸的不满,“不就是个杂货店嘛,什么大不了的?”

  “舅舅,你可得听我说啊。我已经和爸爸妈妈商量好了,他们明天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一边照顾晴儿一边帮我照顾杂货店,我也指望这个杂货店还清我所有的欠帐。要是把它顶给了你,我既对不起晴儿,也还帐无门了,我更拿什么来养活老人,拿什么来照顾晴儿!”

  “我说萧可呀,你可不能这么说呀!”舅舅语重心长地道,“你该知道,舅舅我存三十万块也不容易呀,总不是为你和晴姑娘存的吧?我存钱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儿女能找个好的工作?现在,我拿了那钱支持你,我就没有钱支持你表妹了!你也应该为舅舅我想一想啊,你说,我没有了那钱,我怎么为你表妹找工作的事打点?再说了,晴姑娘的杂货店也不是什么旺铺,我要不是看你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想帮帮你们,请我来打理我还不愿意呢!要是你真的舍不得你那破杂货店呢,那只好这样,你还我钱,我自己另找门路算了!”

  我没有想到舅舅会在这个时候催要借款,而且大有翻脸不认人的架势,心中不由充满了悲哀绝望的情绪,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墙上。可是,我毕竟是三十岁的人了,不可能幼稚到以头撞墙的地步。我在心里转了几转,把这个问题的解决寄托在了爸爸妈妈的身上:“舅舅,杂货店是晴儿的,我没有权利把它卖出去,我得征求爸爸和妈妈的意见,他们说卖我就卖,说不卖,打死我也不能卖,这还得请你老人家原谅!”

  晴儿,欠人家的钱,哪怕是舅舅这样亲的亲戚,也可能翻脸不认啊。但愿爸爸妈妈能体谅我们当初的艰难,替我们守住它吧。

  舅舅见我松了口,连忙点头道:“恩,你说得对,晴姑娘一手创办的店铺当然很重要了,征求她父母的意见也是对的。那么这样吧,我过去和他们说说,明天一早我就和他们一起过来,你看好不好?”

  我实在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舅舅这样说,那就过去问问吧!”我说,心里痛得要命,脸上却还要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他们答应了,我没有二话可说的!”

  舅舅听的这话,欢欢喜喜地告辞离开了。

  晴儿,你说,我还用得着怎样酝酿情绪吗?,我的眼泪像滚珠一般地掉了啊!

  第3则

      X月X日昨天夜里,我梦见你了,晴儿!那怎么就不是现实啊?

  昨天下午,舅舅离开后,替你进食的时候,我就想给你洗个澡。这两个月,住在医院里,每天只能给你擦擦,那能洗干净什么呀!你那么爱清洁,你一定早就受不了了吧?

  打完了最后的一点食物,用温水冲了胃管,揩干净了你嘴边刚流出的口涎,我站起身来,端着食具盘出去搁下,一会儿又进来,端详着你的脸,笑着对你说:“你现在成了馋猫了,一天得吃六七次呢,晚上都还要隔两个小时进食一次,呵呵,来,先躺会儿,我去清洁清洁浴缸,准备热水——还真得感谢妈妈呀,我们的热水器居然没卖,浴霸居然还能用,浴缸也好好地躺在那里呢,我记得这些好东西好像都是她老人家坚决反对才保住的哟。现在看来,当初她保住的任何一样家具,对我们来说,都不啻一笔丰厚的财富呀!”

  你听听,我是不是特罗嗦呀?

  我照例亲了亲你的额头,就出去洗浴缸。

  我很是仔细地擦洗了浴缸,一点污垢也不肯落下。等到弄的很干净了,我才去放水,放好了水,我又到阳台上去,从花钵里掐了些菊花来撒在水里,试了试水温,这才去卧室。

  晴儿,我够仔细了吧?

  我先替你准备好换洗衣服,然后才将被子揭开,慢慢给你脱衣服。

  你洁白的胴体依然动人!

  这是和脸部的丑陋很不相称的女人的身子啊!

  洁白的胸脯,两座雪一样的山峰,艳红的乳晕,樱桃般的乳头,平坦的小腹,雪白修长的双腿,无一处不现露出青春的气息,无一处不显露出鲜活的生的活力!

  晴儿,你还是这样美!

  可是,这又分明就是一具植物人的躯体!

  它已经不知道用坚挺的双乳来引导我的双手去温情抚摩了,也不知道用平坦的小腹诱惑我的眼球含情地凝视了,它更不知道扭动雪白光洁的双腿来接纳我的原始的冲动了……它明明就是一具没有任何思想,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欲望冲动的植物人的躯体!

  脱光了你的衣服裤子,清理干净了你身上的秽物,我才抱了你便往浴室去。

  我将你轻轻地放进了浴缸,把你的头高高地仰放在缸沿,先替你洗了头。晴儿,真惭愧呀,让你成了短头发!不过,现在总比刚做完手术好,那时你还是个光头呢,呵呵!

  等我用吹风吹干了你的头发,我才开始为你洗身子。我洗得很仔细,因为你不会动,洗来很是吃力。好不容易洗干净了,把你弄站起来,擦拭干了,又抱了去卧室。

  将你平放在床上,我的眼睛注视着你的身子,仅仅一秒钟不到,便闭上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满心的陶醉。我能真切地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热,既而发烫,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心跳也加快了。我明白,看了你仍然动人的胴体,尤其是闻到了混合着沐浴露的你特有的体香之后,我那压抑已久的男人的欲望已经被激活了。

  刚出浴的你的身子有着巨大的杀伤力啊!

  记得吗,只要你将裸体呈现在我的面前,我的眼睛便会发出贪婪的绿光(这可是你笑话我说的),都会忍不住把你抱住,然后从头一路狂吻到脚,直吻得我们两人狂乱地交合在一起,狂泻了原始的欲望方才作罢。

  晴儿,你知道我喜欢你缎子般光滑的皮肤,喜欢你玲珑优美的曲线,更喜欢你性感的双峰和两峰之间的迷人的胸沟。以前,你还拥有一张让女人嫉妒得要命的脸。那时的你,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仙子。你还记得我常问你的问题吗?你为什么要让我拣这么大的便宜?你一朵鲜花插在我这堆牛粪上是不是不划算?按说来,你应该找个人帅钱多的主儿才对得起你的这张脸和这副身材!我除了人长得还差强人意之外,钱,可是太少了点啊!你每次都笑着不肯回答,实在逼急了,就会忍不住地骂我:“死相,人家喜欢你裤裆里的玩意儿,你听了是不是特高兴呀!”我捞了个没趣,便总会一把将你按倒在床上,狂吻一气,然后一溜了之,气得你把床上的枕头、被子一阵乱扔,我便在客厅或者另一间卧室哈哈大笑。

  想起以前的种种欢乐,再看看眼前你的裸体,我长吸了一口气后。晴儿,你知道我从强烈的欲望冲突中挣脱出来,有多艰难么?

  给你穿衣服的时候,我将你的上半身扶起来,先替你穿内衣,手指却不小心触到了你的乳房,我的手便不由得一颤,其实,心颤抖得更厉害。我害怕自己干蠢事,连忙帮你穿好,又熟练地帮你穿上睡衣,平放下后,又为你穿好贴了尿不湿的内裤。

  我的手在你的下身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我有感觉。

  我双眼微闭,微微仰起头,迷醉在一片混沌里。我的双手留恋地在你的大腿内侧游移抚摩,好一阵后,突然感到一阵惊悸,双手像触了电似的,迅速地抽了出来。

  我憎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到欲哭无泪,心里空空地,有一阵甚至感觉到内脏也都被掏空了,自己已经成了一具空壳。

  后来的一阵大恸,似乎涌自心脏,然后向全身扩散,我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可是梗在咽喉部位的痛楚,几乎在好几十秒之后,才哇地被吐出。我一头埋在了你的手掌里,用一种痛到极点的感觉呼喊:“晴儿哪,你醒醒吧,我都快要疯了——”

  晴儿,你都听见了吗?

  也许男人天生眼泪少,哭了一会,我便收住了泪,将被子拉过来替你盖上了,然后便收拾了换下的衣服裤子走出了卧室,进洗手间去了。

  等衣裤洗出来,拿去阳台晾了,我便又去另两间卧室收拾破旧,整理归纳,一直忙到华灯初上,好歹收拾得整齐了。

  “该做晚饭了!”我回头对你说,可是好一阵,我站在窗前都一动不动,并不去厨房,而是去看着窗外的城市。我看那些密集的灯火怎样像星星一样撒满天空和大地,看那些流动的车灯打出的光柱怎样在大街上汇成明亮的河,觉得一切都那么生机盎然,就连黑夜也遮挡不住城市的生命的流动。晴儿,那些没有生命的事物都充满了生机,你还有生命,怎么就没有了活力呢?

  站了一阵,我最后还是到厨房去了。

  当我忙完我们的饮食,又为你擦了一遍已经被尿液弄脏了的下身,再为你做了头面部和四肢的按摩,这才捶了捶后腰,揭开被子躺了下去。

  也许是太累,我身子一沾床便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看见你向我走来,我心头大喜,忙翻身爬了起来,而且一下子就把你拉了过来!

  “晴儿,晴儿,原来你好了!”我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兴奋地说,一双大手紧握着你的小手,生怕你会突然飞走了似的。

  “萧可,你弄疼我了!”你娇嗔地道,“萧可,想我了么?”

  “想,想死我了!”我说,手松了些,但却不肯放,“我的乖晴儿,你都知道这两个月来,我是怎么过的么?白天,我守在你的病床前,晚上,我一个人独自入睡,没有你的日子,天都是灰的呀。”

  “我知道你的苦,我都知道!”你呢喃着说,一边就将身子偎依在了我怀里。

  朦胧中,我感觉到自己充实地拥抱着你了,你的身子是那么温软,那么香气馥郁,那么撩拨人的热情。我的压抑已久的情欲一下子就被你点燃了。

  这种久违了的冲动,奔向了我的脑门,我不顾一切地解开你的衣服,将手伸向你的怀里,将嘴凑近了你的小嘴。

  我感觉你立即迎了上来,而且用你的唇叩开了我的唇。

  一阵热烈的亲吻,我分明感觉你将环扣在我项上的双手滑了下去,一手抚摩着我胸脯,另一只手还牵引着我的手,伸进你的小腹下面去……我已经把持不住,双手在你的胸前和小腹下面游移,嘴唇也从你的唇边下移,经你月光般白亮的颈项,一直到你白玉般的胸脯……一阵狂乱的交合,一阵畅意的生命本能的流泻,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一种从未有过的放下千斤重担的深长的慵懒……可是裆里的一阵冰凉感觉却吓了我一跳。

  一个激灵,我醒了。醒过来才知道,我这不是和真正的你在交合,而是精满自溢了!

  晴儿,我是一个已婚男人啊,晴儿!我怎么就只能梦遗了呢?

  晴儿,你感觉到了吗,我翻身坐起,一长身跪在床上,看着熟睡中的你的目光,是不是特别深情?我眼角不期然流下的滚热的泪水,是不是在黎明格外晶莹?

  我的眼前,城市的灯火映照着雪白的墙壁,正一闪一闪地流淌,窗外,东边的第一道亮色,正缓缓唤醒熟睡的城市。

  晴儿,我就是那你生命中的那一抹亮色,熟睡的你,就由我来唤醒吧!

  5.第4则X月X日爸爸妈妈说好昨天收拾了就过来的,可是,直到傍晚他们才打来电话,说要陪舅舅玩,今天才能过来。我就不知道,舅舅一个大活人,需得着谁陪?莫不是舅舅在玩什么猫腻,迷糊了他们的心志吧?

  今天,我几乎是和城市一道醒过来的。

  站起身,去到窗前,抬眼去望遥远的天边,我很想透过林立的楼房的缝隙,看见一次辉煌的日出,尽管这是妄想。但我还是在远天看见了喷薄的日光,它正透过层层楼房的阻碍,沿着楼下的大道,大河流泻般迎面而来。

  晴儿,你要是能看见,你一定会兴奋得大叫的。

  我畅意地作了个深呼吸,第一次感觉到城市的阳光居然也这样的美好,城市的空气居然也这样地洁净,宽阔流畅的大道和狭窄拥挤的小巷、豪华气派的高楼与低矮简陋的平房居然一律充满了生命的活力!那蓊郁的道旁树,更是爆发出了苍劲的生的毅力。一片飘零的黄叶,根本就不是它们的全部!

  活着真好啊!我慨叹着,回头望了望你的脸,突然觉得你能够继续存在,实在是上天对你、对生命的一次最真和最美的馈赠。

  晴儿,为了上天的这份馈赠,我一定要让你醒过来!即使不能醒过来,我也一定要让你活下去,一定!我一定要让我们的家有重新充满生气,一定!你就等着看那一天吧!

  呼吸了新鲜空气,我走到床前,俯下身去,吻了吻你的额头,你感受到了吗?晴儿,你一定感受到了,对不对?昨晚你走进我的梦,不就是你感受到我的需要了么?梦中的你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性感,还是那么活力四射。你让我感受到了我和你的灵魂仍然在一起,我们还是能够相互融入。我们的灵魂,依然相互依偎在同一株命运的大树下,那是一株能遮蔽任何风雨的大树!

  晴儿,你好好躺着,我去做饭去了。一会儿,爸爸妈妈就要过来,搬家的工人来了一定会吵着你,你现在好好睡会儿!我再吻一下你的额头,出去了。

  门铃终于响起来了,我知道,一定是爸爸妈妈搬家过来了。

  果然,门外便有人喊:“萧先生,开门,我们是搬家公司的——”

  我放下锅里正弄着的饭菜就要来指挥家具的安放,妈妈忙叫我进厨房去,并说:“你自己该干啥干啥去,别管这里,这里有我、有你爸和舅舅就行了!”

  我于是真就进了厨房,不再管他们,弄好饭菜后,叫他们吃饭,可是大家一致都说“吃过了”,我便不再理会他们,自个吃了起来。吃完后又来照顾你吃,弄了好一阵,等我从卧室出来,那些搬家工人已经走了。

  看着客厅里奇迹般地摆放起来的家具,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时间竟然呆呆地站在了当地。妈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我说:“小萧,快收拾一下,打扫打扫,哎呀,累死我了!”

  “我来吧,你们都休息,我不累!”爸爸说,“你们不是有正经事要谈吗?”

  妈妈忽然明白似的,忙阻止正要找扫帚打扫的我:“你爸没累着,他要扫就让他扫吧。正好,我们也有点事要谈。小萧,来,和你说个事!”

  我不知道有什么事,见妈妈神情很庄重,以为肯定是很大很重要的事了,呆站着不肯动。

  “来呀,坐沙发上。晴儿她舅,你也过来呀。”妈妈一边叫我,一边叫舅舅,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屁股都懒得抬起一下。

  “刚好你们带饮水机过来了,我把水烧起吧,妈,有什么你就说吧。”我说,一边就去羼水,边羼水我心里便边嘀咕,一定是杂货店的事,也不知道他们明白杂货店对我们的重要性没有,可别一下子就拱手让出去了才好。

  “小萧呀,你舅现在缺钱花呀,你那三十万什么时候能还他呀?”妈妈拉长了声音问。

  她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还?我拿什么去还?难道把我卖了去还?可是我也值不了三十万呀!

  晴儿,这是你的妈妈,我的岳母吗?

  “小萧呀,舅舅也是没有办法了呀,你知道,你表妹要找个城里工作,我总得为她跑跑路吧,可是,没钱跑也是白跑啊!你还是早些还我吧,省得我天天往城里跑啊!”舅舅装出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给人极做作、特虚伪的感受。

  我的心隐隐作痛,有一种内脏又被掏光了的感觉,我一度想笑,又想哭,我看着你的舅舅,——亲舅舅!一时竟没出声。

  “你要是一时还不出,你就把你们的杂货店卖给我,让皓洁打点,这样呢,你既还了我的帐,又解决了你表妹的工作,又不伤亲戚之间的和气,可谓是皆大欢喜,你说是不是呀?”舅舅的一张老脸几乎丑陋到了极点,我痛恨地望着它,恨不能一口吞了它。

  “这样很好!”妈妈听得舅舅这样说,站起来道,“我们把房间收拾一下就到下面店里盘货,老二,你说怎么样?”

  “好,好,姐说咋样就咋样!”舅舅忙不迭地说。

  “不,我不同意!”我气恼地道,“店是晴儿辛苦打拼好多年才挣下的,我不能轻易卖给别人!”

  “你不卖?你还有钱还你舅舅吗?”妈妈冷冷地问。

  “所以我才要请舅舅宽限宽限呀!”我悲戚地说。

  “我宽限?小萧哇,你表妹的工作谁给宽限啊?再说,我们又不是外人,你把店卖给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舅舅努力地劝慰道。

  “可是,我还指望它给我还帐啊!你要是把它买了去,帐是可以还了,可我以后怎么生活啊?”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说话了。晴儿,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的心在痛快地滴血啊!一个是自己的岳母,另一个是妻子的舅舅,他们在我面前唱着双簧,硬生生要把我——他们的女婿、外甥女婿往绝路上逼啊,晴儿!

  “小萧,人说话总得讲点信用吧?昨天你和我说,只要你爸爸妈妈同意了,你就没有二话的,现在他们同意了,你怎么就有二话了呢?”舅舅一脸怒气地说。

  “我是说过,因为我以为他们一定不会同意的。可是,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我心中难过,当初为了凑钱,自己将手机卖了,家里的座机也报了停,没法和岳父母及时联系,竟然让舅舅钻了这样的空子。晴儿,我考虑问题是不是也太简单了点啊?

  “萧可,你可不能这么说哦——”妈妈不高兴了,“你这话我不爱听,好像是怪你妈我随随便便就答应了似的!”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感觉脸滚烫,我想我的脸一定红到脖子了。我心里明白自己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可是怎么好明说呢?我没想到妈妈会立即抓住这句话,一时显得格外尴尬。

  “好了,小萧,我也不想多解释。我知道你是实在人,多说这些伤感情!你舅舅也不是外人,皓洁也是个本分女孩,让她到外地去打工我这当姑姑的也不放心,让她来这个社区做生意正好,我们平时还可以帮帮她,就算是我们为晴儿积点阴德吧,就希望她早日醒过来,不是比什么都好吗?你就别固执了,啊?”妈妈也许见我尴尬,或者也不想把脸皮撕破,说话的语气轻了些。

  “好吧,既然你们都不在乎,我也没办法了,你们要怎样就怎样吧!”我哗地坐下,把沙发坐得差点散了架。

  舅舅听得这话,脸上露出了明亮的喜色,他居然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便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女儿打起了电话:“喂,皓洁吗?事情已经搁平了,你马上来,下午好盘货,搞交接。”

  那边立即便有一个娇滴滴的狂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爸,真的呀?爸,你太伟大了!”

  “快来吧,别耽搁!”舅舅关了手机,正要对大家表示点什么,许是突然见我正用恶毒的眼神望着他,忙收起那一脸的狂喜,转而表现出一副悲戚的样子来:“你们也别太难过,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晴姑娘一定会醒过来的!”

  “晴儿一定会醒过来的!”我咬紧牙关,心里恨恨地道,“到时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舅舅怎么有脸面对她!你这个落井下石的家伙!要不看在晴儿的分上,老子就他娘的揍你一顿!”

  我被迫同意将门市卖给舅舅,同时将存货处理给他。为了不让自己吃亏,我在门市价格上死咬住五十万不松口,好歹没让你的好舅舅“何算盘”讨了便宜去!尽管这样,我心里的伤感还是极痛极痛。被亲人出卖、被亲人伤害,难道就是当今的世态?

  晴儿,还记得我们创业的情景吗?我们的杂货店,倾注了我们多少心血和情感啊!想想八年前,你下岗时,家里凑不起买门市和进货的钱,你跑亲戚,访朋友,投爹爹,告奶奶,看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闭门羹啊。后来钱还是凑的不多,交了房子钱,搞了装修,几乎没了什么节余,无奈,进货时就只能一次少进点,跑批发市场跑勤点。我当时要上班,你一个弱女子,跑进货,忙零售,风里来,雨里去,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累呀!好不容易把店铺经营得上了规模,上了档次,正是往银行存钱的时候了呢,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竟轻轻松松地断送掉了我们八年苦挣下的基业!

  这是什么命啊!晴儿,你能告诉我吗?

  晴儿,有一瞬间,我觉得我的灵魂一下子飞升到了死寂的虚空里,我听见它在呼喊,在狂叫,但除了我没有谁能听得见。你相信吗,晴儿?

  客厅里的四个人都不说话,只有爸爸扫地的声音哧哧地响。

  “我们下去盘货吧,”妈妈终于打破沉寂说,“老许,你就在家照看晴儿,我们下去!”

  “好,你们去吧,这里有我就行!”爸爸头也不抬,我想他也许是实在不想看到我当时那悲愤绝望的眼神吧。

  “爸,记得一个小时给她翻一次身,免得她长溽热。还要记得勤给她擦身子,你要知道她大小便都失禁——”我酸酸地说,站起身后,又回头对妈妈道,“妈,你和舅舅先下去,我和晴儿告个别就下来。”

  “好,好,我们先下去。你接着就来,快一些,不要让我们老等。”妈妈说着,向舅舅使了个眼色,便起身出去了。

  看着妈妈和舅舅走出了家门,我回到卧室,亲了亲你的额头,原谅我吧,晴儿,我也是万般无奈呀。让我给你擦擦再下去吧,你这个不讲卫生的家伙,又把身上拉脏了吧?

  我把手伸进被子,摸到了你的裆里去,却没有感受到湿热和粘稠,只感受到干燥和暖和。晴儿,有进步哟,这么一会了,你居然没有失禁!

  晴儿,你知道我有多兴奋吗?你要能感觉得到我回头在你脸上的那一吻的力度,你就会明白的。

  晴儿,进步了就好,进步了就好!你躺着,我去去就回来——我心里真高兴,吻过了你就走出了家门。下得楼来,还沉浸在兴奋中:从吃饭到我检查你的裤裆,应该有一个小时了,你居然没有弄脏自己,这太少见了,这说明了什么呀?我的天,别是你好转的迹象吧!

  努力啊晴儿!加油啊晴儿!

  什么杂货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你醒来,我们还怕没有新的杂货店?不,到时我陪你开超市,开好大好大的超市!我们要让你那该死的亲舅舅羡慕得发疯!

  我下了楼,进了小巷。小巷那么长,我们的杂货店又在小巷的尽头接着和平大街,可是我一路走,心情轻松,竟然没一会儿就到了。

  我没想自己三两步就到了店边,心里直骂自己贱,卖自己的店子居然这么急!这是干啥?要是你知道这么匆匆赶来卖店,你会怎么想啊!你一定会说,你难道就不懂得让那该死的财税所的会计多等会儿?你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将门市和那些存货变成现钱?

  晴儿,请原谅,我其实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步子自然就加快了啊!刚才在你下身那么一探,给我探来了多少希望,你知道吗?

  “开门吧,小萧,你看,我和你舅舅都等了老半天了!”妈妈催着说。

  我看了看妈妈,极不情愿地拿出钥匙来,打开了卷帘门。

  第5则

      X月X日今天,我去找工作了,但转悠了一天,天快黑了才回家,可是什么工作都没找到。

  晴儿,你不要急,工作可以慢慢地找。再说,余辉早就跟我说过,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去他那里呢。不要急,急是找不到好工作的。其实,有什么急的呢?我们借舅舅的三十万块,这就算偿还了。还了这笔大数额,我们还剩二十多万哟,这足够我们偿还在其他亲戚朋友处借的欠款了。明天,我便叫那些债主全都来,还了他们的帐。这下可好了,省心了:一呢,欠帐还了;二呢,爸爸妈妈可以专心地照顾你了,不用还要帮我照顾门市了;三呢,用妈妈的话说,我们解决了皓洁的工作,算是给你积了阴德,等我们阴德积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保不定你哪一天就醒过来了。总之一句话,我们的好日子就快来了!

  哦,不和你唠叨了,爸爸喊吃饭了呢。

  我吻了吻你的额头,站起身出了卧室,见饭菜已经搁在饭桌上了,心里有了一种久违了的家的温馨感,眼中泪花便又开始闪动了,人也不由得呆了。

  “萧可,快来吃,看菜都凉了。”妈妈说。

  我从呆想中惊醒,忙坐到饭桌边去,打趣着说:“有爹有妈就是好啊!看,饭菜都弄得好好的了,我手都没动,只管吃现成的,多好啊!”

  “小萧啊,以后天天都这样了。你就找个工作好好干,好好对晴儿吧,只要晴儿还在一天,我就保证,你一定有现成饭吃!”爸爸从厨房出来,用围裙揩了揩手说。

  “爸,辛苦你了!”我在吃饭前,没敢忘记感谢他老人家一声。

  我们正吃饭,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停下筷子,嘀咕道:“谁会来敲门呢?不会是物业吧?还不到交费时间啊!”

  “去看看吧。”妈妈说,“说不定是你皓洁表妹呢。她下午就该到的,怎么会这么晚了才到?你看看去。”

  我打开门,觉得眼前陡然一亮,一张稚气十足的娃娃脸顿时跳进了眼帘。

  “可哥哥,我来鸟!”娃娃脸一张臂就把愣怔着的我抱住了,吓得我差点没晕过去。

  “疯丫头来了,什么鸟啊雀的,话都不会说了?”妈妈见果然是侄女来了,高兴地站起来,“快放开你萧哥,这么大丫头了,还这样疯,都不怕人闲话!”

  “人家很久米见可哥哥了嘛,抱抱亲亲啊!”娃娃脸笑着松了手,一边便将身上背的背包和搁在门外的旅行箱交给我,自己就进了屋。见桌子上有饭有菜,拿起我吃过的筷子就夹了一片瘦肉往嘴里放。

  妈妈见这丫头这样,又好气又好笑:“疯丫头越来越疯了,是你老爹没把你喂饱呢还是吃饱了没事干尽说疯话,你姑姑我怎么听不懂你‘米’呀‘米’的,‘米’个什么名堂?还亲亲抱抱,你脸红不脸红?”

  “姑,你这就不懂了,‘米’就是‘没’的意思,抱抱是礼节,米什么好害羞的,嘿——”娃娃脸涎着脸皮说,眉飞色舞的,很是夸张。

  “真是个活宝!”妈妈皱着眉说,“还没吃饭的吧?那就坐下,我去给你拿碗筷,别动你萧哥的筷子,你就不怕不卫生?”

  “姑,你这么说好像我可哥哥有传染病似的,——喂,可哥哥,你有传染病没有?”娃娃脸扭头对正在往里搬行李的我喊,一脸的笑意。

  “皓洁,你来了我们这里就热闹了,可是你可别成了你姑姑、姑父眼中的‘浩劫’才好哟!”我笑着说,心中嘀咕:他们眼中的浩劫?为什么不说是我们眼中的浩劫?都夺了我们的杂货店了,还不是浩劫?小丫头,才几年不见,长得越发的水灵了,真是我见犹怜了,这么个尤物,不知道以后谁有幸得到她,那是怎样一种销魂呀……嘿嘿,晴儿,你别呸,我这是打精神牙祭呢!

  第3部分“我是皓洁,可决不是浩劫,嘿嘿!”皓洁仍然涎着一张娃娃脸,嘿嘿地傻笑,直傻笑得妈妈摇头叹息:“疯丫头!疯丫头!老二怎么就这么不幸,生了你这么个疯丫头哟!”

  一直没哼声的爸爸笑着说:“一年没见,皓洁长得是越来越漂亮了!”

  皓洁听姑父夸奖自己,连忙道谢:“谢谢姑父点评,你侄女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漂亮,一直漂亮到让天下男人都伤心死,哈哈!”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爸爸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望着这疯丫头,大有莫名其妙的感觉。

  “姑父,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你已经开始伤心了呀?嘻嘻。”皓洁可能真的会是浩劫,我感觉爸爸的脑袋已经开始大了。

  “吃饭吧,皓洁,你要是把你姑姑的血压惹高了,把你姑父的心脏病惹翻了,你可就找到好活路做了!”我将行李全弄到客厅,洗了手重新回到桌子边坐下,见皓洁嘴巴话多,忙叫她吃饭,希望能用碗堵住她的嘴。

  妈妈也哭笑不得地道:“这丫头,怎么学得这么疯了!”

  我笑着说:“高中阶段正是出疯子的时候,你老人家没看见那些歌迷球迷?哪个不是疯子?”

  “可哥哥真是一语中的!”皓洁笑道,“天下的高中生全是疯子!疯子才有那么好的精神玩命考试,害得我这个正常人连大学都没能考上!”

  “好了,别发感慨了。吃吧,吃了好早些休息。明天你可得给我早点起来,给我开门,我好去推单车。”我见皓洁没完没了,连忙催促,“我吃饱了,去喂晴儿去了,你们慢慢吃。”

  “我吃了就去看姐姐,真不好意思,来得匆忙,一点水果都没买。”皓洁竟然觉得自己进来半天只顾胡扯没去看病人很不好意思。

  “你买了水果她就能吃了?”妈妈笑道,“要买就买营养液之类的吧,明天你给我补上,别光说不练!”

  “是,是,是,一切听伟大英明的姑姑大人的吩咐!”皓洁又涎下了脸。

  晴儿,我进卧室来给你进食,我只是用耳朵注意地听着客厅里他们三人说的话。

  妈妈似乎在正色对她的侄女说:“皓洁,你怎么不把行李放店里,全搬这里来做什么?未必还要在你萧哥这里长住吗?”

  “嘿嘿,姑,你真是诸葛孔明第二,真聪明!”皓洁似乎并不管姑的板脸,傻笑着打哈哈。

  “别跟你姑姑嬉皮笑脸的,姑和你说的是正事!”

  “是!何局!”皓洁的声音一本正经,可是不一会儿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呵呵,何局,属下保证不再嬉皮笑脸的了,呵呵——”

  “这丫头!”妈妈显然无奈了,“真拿你没办法!”

  “这就对了,姑,笑一笑,十年少,经常板脸一本正经老得快,你没见我妈长年不笑的后果?她比你小好几岁吧?可是,她看上去比你可老多了!姑,你不会希望现在就在姑父眼里失去魅力吧?”

  “疯丫头,姑问你正事呢,你都扯哪里去了?你妈那是给你兄妹几个操劳操的!”

  “皓洁,姑姑有正经事和你说,你就正经一会儿!”爸爸许是看妈妈实在难受了,忍不住插嘴道。

  “嘿嘿——”皓洁定是扮了个鬼脸,“知道了,姑父!”

  “那我问你,你有什么打算?”妈妈问。

  我想妈妈一定是实在怕这疯丫头在这里住下就不走了。她前两天和舅舅并没有约定皓洁住这里的事。但看这疯丫头把全部家当都往这里搬的样子,她一定以为皓洁会在我这里长期住下去。——也许她就是这样想的:“可不能让她长住这里!看她刚才进门时拥抱萧可的亲热劲,听她和她姑父说的那些撩拨人的疯话,萧可一把干柴还能经得起她用烈火去点?你再看看这疯丫头,一张娃娃脸白里透红简直吹弹得破,修眉明眸简直就我见犹怜,再看她的小鼻子小嘴,白皙的颈子,突兀的胸脯——我敢打赌,即使她不去撩拨萧可,萧可也可能把持不住!你想想,萧可这都禁欲多久了……”嘿嘿,晴儿,我猜得对吗?

  我想皓洁肯定不会知道她姑姑心里想得这么复杂,但总算能感觉到点由头,所以便听她说道:“爸说明天找几个工人把门市隔七八平方出来做卧室,明晚我就到门市去住。我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怎么好意思在表姐夫家长住呢?不过,今晚没办法哟,吃住可就都吃定你们了!”

  “老许,你听,疯丫头不疯说起话来多有条理!”妈妈高兴地说,“你这孩子,这样说话多好!像这样呢,我们把店卖给你也还值,要像刚才那个疯样,我们可就冤死了!”

  “姑,怎么说这样的话呢?什么值不值、冤不冤的呀?”皓洁不解地问。

  “傻丫头,你是真不知道啊?”岳母道“这店你萧哥是坚决不肯卖的,因为这店里有你晴姐姐八年的心血,而且他也寄希望于这个店能帮他偿还欠帐,治好你晴姐姐的病。可是,为了你能有个城市里的工作,我们劝他忍痛把店卖给了你。你要是成天疯疯癜癫的,把个原本兴隆的生意整冷清了,你说我们寒心不寒心?”

  “原来是这样啊!”皓洁道,“如果可哥哥因为要还帐不愿意卖也就算了,如果可哥哥因为这个店子里有晴姐姐的太多的心血舍不得卖呢,我可以考虑是不是把店还给他!”

  “傻丫头,又说疯话了!”妈妈立即呵斥道。

  “姑,说了你也未必懂!”皓洁道,“为了还帐那是舍不得钱,庸俗而已;要是因为那里有晴姐姐太多的心血而舍不得,那就是为了爱情。爱情,知道吗?伟大、崇高啊!姑姑,你懂吗?”

  “你姑姑老了,不懂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歪理!”妈妈冷哼道。

  “不和你说了,我去看晴姐姐了。”皓洁话音未落,便闯进来了。

  “疯丫头,你也敲一下门呀!”妈妈在外嗔道。

  晴儿,你看见了吗?皓洁妹妹来看你来了,你最喜欢、最疼爱的疯丫头皓洁来看你来了。

  皓洁看了看你扭曲变形的脸,张大的嘴,伸长了的舌头,进食时不断外溢的口涎,怯怯地问我:“可哥哥,你,你就这样伺候晴姐姐?”

  “怎么?我伺候得不够周到吗?”我很吃惊,我自忖我伺候得够周到的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晴姐姐都这个样子了,你还——”

  皓洁正要说下去,我忙打断了她道:“你别说了,你晴姐姐什么都能听得见,心里明白着呢!”

  皓洁吐了吐舌头,忙闭了嘴。

  “可哥哥,你太伟大了简直!”皓洁闭了会儿嘴,可哪里忍得了寂寞,又开口道,“你一个大男人,竟能够有这么好的耐心,这一定是爱情的伟大力量吧?”

  “傻丫头,”我笑道,“这是现实,现实哪有你想象的那么浪漫!你帮我看着你晴姐姐一会儿,我去把碗搁下,另外我也要给她擦擦身子了。”

  “好嘞,我帮你看着。”皓洁道。

  我端了两盆热水进来,对皓洁道:“皓洁,你回避一下,我要给你晴姐姐擦擦身子。”

  “回避什么?”皓洁满不在乎地说,“我又不是男人!”

  这丫头竟然装傻,我感觉自己的一张脸滚烫。晴儿,我要给你擦私处呢,她在这里合适吗?

  我正为难,却听妈妈在客厅喊:“疯丫头,你萧哥给你晴姐姐擦身子有什么好看的?你给我出来!”

  “我不!”皓洁倔强地说。

  “你晴姐姐大小便都失禁了,又脏又难闻,恶心死你!”妈妈又道,“我都受不了,你能受得了?”

  “可哥哥,是真的吗?”皓洁疑惑地问。

  “当然是真的。”我点了点头,晴儿,她不出去算了,小孩子爱看稀奇,就让她看吧。

  “那我更得看看了!”皓洁道,“我倒要看看,你爱我晴姐姐都爱到了哪种程度!”

  “你这丫头,可真是疯了!”我皱着眉头道,手下已经揭开了被子。晴儿,我心里怎么会有一种怪异的感受呢?而且似乎有什么热力在升腾!

  “哇,什么味道!好难闻!”皓洁突然捂住鼻子道。

  一股湿热之气夹着大小便的臭味扑鼻而来,我闻惯了都难以忍受,这个大小姐如何受得了?她赶忙跑到窗前,推开纱窗,把头伸出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也许带着夜凉的新鲜空气。

  “叫你别看,你偏不信,这下知道了吧?”我说,手上慢慢褪下你的裤子,取下尿不湿,用纸巾擦了残留在身上的粪便,然后用热毛巾仔细地擦洗你的下身。

  我抽空望了一眼皓洁,见她呼吸了一阵新鲜空气,觉得好受了一点,便转过身来,眼睛突然定了似的,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我顺她的目光看过来,原来她的双眼正定在丢在地板上的沾满大便的尿不湿和纸巾上,我分明感觉出她那浅浅的胃正禁不住一阵痉挛,一阵恶心呕吐的感觉正涌向她的喉咙。

  她抬腿就要冲出卧室,可是,就在抬腿的瞬间,她又不动了。我发现她的目光又定了,这次定在了我的手上。

  我的一双手正拧了热毛巾,仔细到极点了地擦拭你的外阴,也许是我的仔细劲和耐心劲,让这疯丫头热泪盈眶了吧。她稳了稳自己的胃,强行吞了几口唾液,许是觉得不再想要呕吐了,便心情平和地走到床前,温顺地问我:“可哥哥,要我帮忙么?”

  “好啊,你去帮我把脏水倒了,再给我端一盆热水进来。”我说,“要把盆清洗干净,没问题吧?”

  皓洁早已端了水往外走,一会儿便端了水回来。

  我用另一条干净毛巾在新端来的热水里揉搓了一会儿,开始最后一遍擦洗。我的手在你的下身游移,我的心跳在加速,忍不住便偷眼看了看那个疯丫头。我发现她脸变得绯红了,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起来,我心里觉得好笑:疯丫头,什么都看,羞死你!许是皓洁发现了自己可怕的变化,忙掩饰道:“可,可哥哥,我又去倒脏水,好不好?”#--iCMS.PageBreak--#“好啊,去倒吧。”我假装专注于你的身子,一副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变化的样子。
  皓洁见我没发现她的异常,不知道是欣喜还是失望,松了一口气,端了水便出去了。真是个傻丫头,连声音都颤抖了,我还能听不出!
  晴儿,我是不是心理有些扭曲了,我怎么会这么下流地窥视皓洁妹妹?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再要进卧室去时,我已替你擦洗完毕,换了尿不湿,穿好裤子,盖上被子,喷了空气清新剂,端了水,拿了脏尿不湿和纸巾出来了。
  皓洁只好顺势靠在姑姑身边坐下了。爸爸见我累了半天,忙欠了欠屁股,让出一个位置说:“萧可,休息一会儿吧,你明天还要去找工作呢。”
  我说:“我把水倒了再说。”
  我进洗手间倒了水,放下脏尿不湿,洗了手出来,坐下和大家一起看电视,看了一会儿,便感觉有一双眼睛怪怪地看着自己,嘿嘿,晴儿,你的皓洁妹妹反过来窥视我了呢。我不敢去招惹她,于是说:“你们早些休息,我要去睡了。皓洁,你也要早点,明天我要早些出去,你可得给我开门,我单车还在门市里呢。”说完,我便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7.第6则
  X月X日
  因为要出去找工作,我六点半便起了床,打算做了早点再叫醒大家起来吃。哪知开门到客厅时,爸爸已经将稀饭熬好了,正开门要去楼下买油条、馒头。妈妈在卧室咳嗽,似乎也醒了。就连皓洁也都起了床,在客厅里呆坐着。
  我和爸爸打了招呼便问皓洁:“皓洁,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皓洁无精打采地道。
  “择铺吗?很多人都这样,到了一个新环境很不适应,晚上就睡不着觉。”
  “不是。”皓洁打了个呵欠,慵懒地说,“天亮时梦见晴姐姐来喊我,说你今天要去找工作,单车还在门市里,要我早些起床,要不然,你就只好走着去找了。”
  “你也梦见你晴姐姐了?”我惊讶地道,“她还说了些什么?”
  “什么叫我也梦见了?难道你也梦见了?”皓洁忽然兴奋起来,“可哥哥,说说你们在梦中相见的情形。”
  我脸一下子烫了,晴儿,昨晚你又进入了我的梦中,一个旖旎的梦,那可不能告诉别人,当然更不能跟她一个小丫头说了。
  “说嘛,可哥哥!”皓洁摇晃着我的手臂一脸哀求地道,“我对于一切痴情的东西都求知若渴呀!”
  “她没说什么,就说要我等她醒来。”我撒了一个谎。
  “哇,这么经典的台词呀!”皓洁惊叫道。
  我无奈地摇头道:“你这丫头,我刚才问你她还说过什么呢,你还没告诉我。”
  “她就说了这些!”皓洁兴奋过后,又打个呵欠道,“你们真是男恩女爱呀!男的照顾女的照顾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女的关心男的关心到了人家的梦里来了,连累得我这个从没起过大早的黄花大闺女连觉都没睡好,呵——呵——,我惨不惨呀我!”
  “疯丫头,一大早爬起来就说疯话,你还要不要你姑睡个好觉啊?”妈妈似乎已经起床,见皓洁胡言乱语,连忙出声招呼。
  “姑,我没说疯话,真的是晴姐姐在我梦中告诉我这些的。”皓洁辩解道,“晴姐姐三次入梦,我想不起来都不行啊!姑,你信不信啊?”
  “我信你个头!”妈妈走出卧室嗔骂道,“你萧哥昨晚告诉过你他今天要起早出去找工作的,你总是记在心上了,日有所思,便夜有所梦了。”
  “可哥哥告诉过我?我怎么就不记得了?”皓洁茫然道,“就算是吧,可我还是糊涂,怎么不是我可哥哥来喊我,偏就是晴姐姐来喊呢?而且还是三次!好过分哟!难道冥冥中果真有、有——”
  “瞎说!”妈妈瞪了她侄女一眼。
  “好了,皓洁,既然起来了,就去洗把脸清醒清醒,一会儿吃了早饭我们一起下去。”我不愿在这种虚无的事上纠缠,忙岔开了话题。一边说,先自去了洗手间。
  洗漱毕,我又接了热水来给你擦洗,按摩,舞弄了半天,吃完饭都快八点了。我这才和皓洁出门下楼到门市去推车。
  我从门市把车推出来,试了试车胎、车链,确信气打足了,链子也不至于打滑后,便翻身上了车,和皓洁说了声“拜拜”,便扬尘而去了。
  一天里,我数不清自己转了多少条大街,钻了多少条小巷,进了多少个劳务市场,可是,就他娘没人愿意要我。天已经不早了,我又累又饿,只好往家里赶了。往家赶之前,我给我们的那些债主亲戚和债主朋友打了电话,要他们明天都来我们家,我要将他们的帐统统给注销了。
  我正骑车往回赶,经过建设路的时候,一辆宝马擦着我的身子突然停了下来,我吓了一跳,慌忙下了车,正想开口骂娘,却见车窗摇下,一张英俊的男人的脸探出来,冲我喊道:“哥们,好巧!”
  我一见那人,忙把正要出口的脏话收回,笑着说:“是你小子呀,我说谁有这么大胆,敢擦着我的身子停车!刚才给你说的事你记着哇,过期哥们我可就不认帐了哟!”
  晴儿,你道来人是谁?是我的高中同学余辉,那个在城南指压城当经理的余辉,这家伙都有自己的车了。
  “伙计,相请不如偶遇,我前次给你介绍的苏姐就在车上,何不上来认识认识!”余辉说,顺手就开了车门,一只脚就伸了出来。
  我忙说:“不必了,下次吧,我要急着赶回去照顾我老婆呢。”
  余辉打开车门出来,拉着我的手道:“老同学难得见一回面,你怎么都得陪我喝杯酒吧?再说,苏姐听说你的大名后,很想见你,人家是公司老总,比你忙多了都甘愿见你,你就别推辞了!”
  “阿辉,你应该知道我没空哦!”我一脸正色地说,“我家有病人啊!”
  “我能不知道吗?”余辉说,“难得一见嘛,来来,别推了,上车吧,我帮你把单车放后备箱里去。”
  我哪里肯上车,可余辉却死抓着我的手不放,正在争持不下,车对面却钻出一个看样子是司机的男人,开了后排的车门,恭敬地从车上迎出一个女人来。
  我见了那女人,眼睛便不由得直了。
  晴儿,你别怪我,她太漂亮了。见了漂亮的女人没有反应,那我岂不是有问题了?所以我有点反应,是你应该原谅的。
  她看上去三十不到年纪,成熟得像一枚多汁的水蜜桃。一双眼睛有如两泓秋水,像能勾尽天下男人的魂夺尽天下男人的魄似的,极具诱惑力。她绕过车头,走到我们面前,向余辉一挑美目,轻启朱唇,便吐莺语:“阿辉,这位是?”
  “苏姐,这就是我常向你提起的重情重义的好男儿,我的高中同学萧可!”余辉对女人说,一边朝她挤眉弄眼。
  “原来是萧先生?认识你很荣幸!”女人伸出白嫩的手,便要和我握。好文章,希望能早点更新我双手正把持着车龙头,猛然嗅到一阵出谷幽兰般的香味,又见女人伸手要来和自己握,右手忙不迭松了龙头就要迎上去,却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的手实在很脏,。晴儿,你说,我咋就这么没福,眼看就可以和美女握手了,我他娘的一双手却脏得比大粪桶都还脏!因为怕把人家嫩葱白一般的手弄邋遢,我只好尴尬地冲女人笑:“不好意思,我手是脏的。”
  女人浅笑着收回了手:“我叫苏蝉,大家喜欢叫我苏姐。”
  向余辉借钱时,我曾听余辉介绍过苏姐,知道她是本城最大的指压连锁“苏姐指压连锁”的老总,经营着几十家指压分店,于是恭敬地道:“听余辉提起过苏姐,没想到能和你这么大的人物见上一面,荣幸的该是我呀!”
  苏姐笑了笑,媚眼睨视了我一下,仍然浅浅一笑道:“听阿辉说你想找个兼职?”
  “以前想过。”我老实地回道,“当时缺钱,我恨不得找十个兼职。”
  “以前想过?现在已经不想了吗?”苏姐眼里露出了略感意外的神色。
  “怎么不想?不过,就是找不到!”我笑道,心想,我他娘的正为找不到职业恼火呢。
  “到我那里去做吧。”苏姐听说我还要找,眼睛顿时一亮,“听阿辉说,你的按摩技术很是不错?”
  “你别听他瞎说!”我尴尬地道,“他夸大其词,怎么可能会有多好呢?我只是在医院看护理给我老婆做过几次,然后又厚着脸皮求阿辉带我到你的指压连锁里去看了几次,根本就没拜过师。我只是学来给自己已经成了植物人的老婆按摩的,怎么好得了呢?”
  “你很诚实。”苏姐浅笑道,“你要愿意找个按摩师的兼职,只管找你同学就是。”
  “找他?”我说,“我现在想找全职。”
  “想干全职?为什么?你不是还有个杂货店要打理吗?”苏姐不解地问。
  “我的杂货店卖了。”我黯然道。
  “既然这样,你就到阿辉那里先干着。你们同学之间也方便帮衬。”苏姐说,“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都欢迎。当然,你要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苏姐说着,又斜着媚眼睨视了我一眼,依然浅笑。她长长的睫毛梳理得让人很想吻上前去,那画得不浓不淡的眼线随着她眼眸的顾盼显出无穷的魅惑之力,看得我差点大发鼻血。
  这话余辉早就跟我说过,但我没答应,原因很简单,我还没到那地步。可是今天苏姐一说,我居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地就答应了下来。而且还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们真的要我?”
  “当然是真的!”余辉道,“我说伙计,苏姐是何等人物,她有空和你开玩笑吗?”
  我笑道:“那是,那是!”
  “苏姐,快上车,交警过来了,这里不能停得太久。”司机在车上催了起来。
  “好,萧先生,拜拜!”苏姐答应着,转身走了。
  余辉望着我,一边往车边走,一边恨恨地道:“操,你上车要死人啊?”
  我也瞪眼回道:“上你的车吧,来拿钱时才收拾你!”
  “到时看谁收拾谁!”余辉笑道,“这家伙,想和你喝杯酒都他娘的不肯赏光!”
  余辉上了车,司机一封油门,宝马一溜烟跑了。
  8.第7则
  X月X日
  今天,因为我留在家里等债主,没出去找工作,爸爸妈妈便抽空回去看他们的家了。
  还了所有的债,当人去楼空的时候,我捏了捏瘪瘪的钱包,感觉钱真不是东西,它让我看清了人世间的许多丑恶。这些东西,在以前我都不知道。
  余辉临走对我说:“哥们,明天就开始来吧,公司安排你带薪培训和实习。”
  我犹疑道:“我还没想好,等我决定了再说吧。”
  “操,昨天你不是都答应苏姐了嘛!”余辉不满地道。
  “我还得想想!”我依然迟疑。
  “想个球!”余辉愤愤地走了。
  晴儿,我该怎么办?找一个普通工作吧,也许能养活我们,可是,那就意味着你就再也进不了医院了。我要找个收入高的工作,我不但要养活一家人,还要将你再次送进医院!听余辉说,干按摩收入不错的,完全可以供得起你住院。晴儿,为了你,我想去余辉那里干。
  谁在开门?爸爸妈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晴儿,我得去看看。
  “许朵?怎么是你?”原来是妹妹回来了。
  “怎么啦?怎么就不可以是我呀?”许朵惊讶地道。
  “你怎么有空?”我问。
  “今天上午没课,我回来拿件衣服。”许朵道,“哦,对了!姐夫,怎么让皓洁帮你守门市?她什么价格都记不住,还翻着进货单卖东西!”
  “门市已经卖给舅舅了,不她守,难道还要我守?”我没好气地道。
  “你说什么?”许朵瞪大了眼睛道,“你再说一遍!”
  “门市卖了!”我冷冷地道。
  晴儿,别怪我冷淡,我一想起逼迫我卖门市的是你的妈妈和舅舅,我就没好气。
  “萧可,你是头猪!”许朵突然暴怒了,将腕上的手袋一滑,顺手就朝我扔了过来。
  我一闪身,伸手抓住了手袋,皱眉道:“许朵,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要吃了你!”许朵说着,环顾四周,要找趁手的东西。结果找了半天,找到了半截板凳脚。她扬起板凳脚,朝我头上砸了下来。
  这次我没有闪,我倒要看看,小姨子是怎样打姐夫的!
  晴儿,许朵妹妹心痛我们的杂货店,她也应该知道,我也心痛啊!
  额头一阵钻心的痛过之后,我终于知道,小姨子也是可以打姐夫的。
  “你不是很会闪吗?怎么不闪?你这个笨猪!”许朵气呼呼地扔掉板凳脚道。
  我感觉一股热流正从额头往下淌,淌到鼻子上便变冷了,然后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掉。
  “你出血了?”许朵呆了一呆,忙从我手里夺过手袋,掏出纸巾,先擦去我鼻子上的血,然后死死地摁在了我的额头上。
  “死人,你怎么就不知道闪?”许朵语气终于软了。
  “闪不开我闪什么?”我说,“该经历的都得经历,这是命!”
  “姐夫,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杂货店的价值,你为什么就非得卖它呢?”
  “许朵,能够不卖,我还卖它吗?”我鼻子酸酸地道,“舅舅那里逼债,三十万啊,我到哪里去凑?”
  “卖了就卖了。”许朵松了手,找了张创可贴给我贴上道,“我借那五千块的期限只有一个月,很快就会到的,原打算用杂货店的营业收入去还,既然卖了,那就把钱拿我去还了吧,加上利息一共是六千。”
  “六千?”我惊得都呆了,“你借的是高利贷?”
  “是啊,不然我能到哪里去借?”许朵满不在乎地道。
  “许朵,你还嫌我们家不够乱啊?”我生气地道。
  “我不是要帮你交住院费嘛!难道我还借错了?”许朵生气地道。“好,好,你没错!”我说,“可是钱全都还了其他人的债,剩的不过五六百块了,怎么还你的啊?”
  “你说什么?”许朵吓得都呆了,“姐夫,你不要说你还不了这帐啊!”
  “你看嘛,剩的钱全在这里。”我将钱包给她道。
  许朵数了数钱,忽然愤怒地将钱包扔在地上,冲进她的卧室,将门死劲一撞,关严了。
  我吃了一惊,接着就听见了嘤嘤的哭泣声。
  我急得团团转,六千块钱呀,到哪里找啊?许朵也真是,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呢!也怪我做事没经验,没问清楚那钱是如何借的,记得当初就发现她笑得很勉强,要是当时就问问,也不至于今天这样了。
  许朵在卧室里哭了一阵,拿了衣服出来要走。
  我见她眼泪都没擦干,讪讪地道:“许朵,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许朵回头看了我一眼,幽幽地道:“姐夫,我是向飞鸽迪厅的老板鸽子借的。他在道上的规矩,你听说没有?我记得我很久以前给大家说起过。”
  “你向鸽子借的?”我懵了。
  “是的,我这辈子已经被你捏在手里了,姐夫!”许朵幽怨地说着,开门就走了。
  晴儿,你当记得鸽子的规矩吧?许朵那次给我们讲过,他们班上一个女生,借鸽子的高利贷到期没还,是用处女身还的债,这就是那家伙在道上的规矩!
  晴儿,我已经最后决定了,我必须到余辉那里去工作了!为了妹妹,为了你,为了情,或者为了道义,我只有去那里了。别为我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你放心吧!
  9.第8则
  X月X日
  今天,我去指压城,余辉告诉说:“哥们,好好干,苏姐听说你的技艺超群,很想见见你,她说明天来见你。”
  我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小子,你就试着提拔兄弟吧,兄弟以后好好感谢你!”
  余辉正色道:“哥们,我说的是正经的,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也把脸一板道:“好啊,谁见我都没关系,关键是钱,只要钱多,兄弟我谁都愿意见。”
  余辉笑道:“你家伙是被钱坑苦了,所以想钱想到命里去了!”
  晴儿,我都成什么人了?我成了见钱眼开的人了!多少次从梦中醒来,眼前还晃动着逼债者凶恶的嘴脸,多少次难以入睡,总是因为脑子里闪现着许朵被蹂躏的惨像。
  钱,钱啊,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
  现在,还有什么比钱更能刺激我的神经呢?
  不这样能行吗?许朵还等我拿钱去还帐呢。到时还不了,你说,我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
  下班后回家,在皓洁门市停单车,见她装了台电脑,觉得很不可思议,问:“皓洁,做这么小的生意,用得着电脑吗?”
  皓洁笑道:“可哥哥,守门市很无聊呢,我装台电脑上网玩啊!”
  我摇了摇头,正想离开,皓洁神秘兮兮地道:“可哥哥,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的秘密!”
  “什么呀?”我皱眉问,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往往把鸡毛蒜皮当国家大事渲染。
  “不想听呀?可别后悔哟!”皓洁故作神秘地道。
  我走出门市道:“愿说不说,我忙呢!”
  “你转来,我说——”皓洁见我急着要走,忙出来拉住我的膀子道,“你这人真没劲!”
  “什么事?说吧。”我淡淡地道,我已经过了热心探求神秘事物的年龄,对小孩子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了。
  “可哥哥,你卖这个门市给我爸,姑姑得了一万块钱的好处费!”皓洁道。
  “瞎说!”我像被电击了似的,惶恐地道,“皓洁,这话不要瞎说!”
  “我没瞎说!”皓洁道,“我爸亲口告诉我的!”
  “得了又怎样呢?”我心里虽然很痛,有一种要撕破脸的冲动,但我马上就强抑下来了,淡淡地道,“他们已经把钱给我了!”
  “哼,你骗三岁小孩吧!骗我?嘿嘿!”皓洁对我骗她非常不满,连连冷笑道,“他们原先也是不同意卖的,我爸说,萧可是外人,说不定见晴姑娘长期不醒,哪天就提出离婚,把他们全赶出去家,到时让他们什么都落不到,不如趁现在卖了,得一万块中介费……”
  “够了,皓洁!”我喝道,“这事与你无关,别到处说。”我说着,转身就走。
  “可哥哥,我是为你好,你要小心他们!”皓洁在身后大叫道。
  我回过身去,狠狠地盯着皓洁道:“皓洁,你爸真阴险!我们家这么残破了,他还要来挑拨离间!”


  第4部分
  “没有哇,是我看不下去了才说的!”皓洁委屈地道。
  “好了,以后不许再说了!”我冷冷地道。
  皓洁怯怯地望了望我,不说了,撅着嘴进门市去了。
  晴儿,你说,我该怎么孝敬你的父母,我的岳父母!他们怎么能为了区区一万块钱,就出卖自己的女婿!他们怎么能因为莫须有的离婚,就将自己的女婿往绝路上逼!难道他们竟然会不知道,把我往绝路上逼,也就是把你往绝路上逼吗?
  晴儿,这世道怎么了?
  不过不要紧,只要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没有变就行。我不怕他们怀疑,我只怕你不醒来。另外,我为许朵凑了不少钱了,光小费都能凑集两千多,我相信到时一定能还清鸽子的高利贷。总算有一件开心的事,哈哈!
  回到家,妈妈一眼就看出我的脸色不对头了,她关心地问:“小萧,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我摸了摸脸,强笑道:“不会吧,没什么事啊!”
  “看你脸色都青了。”妈妈说。
  “没有什么事。”我说,“也许是刚才吹了风吧,今天有点冷呢。”
  “吹风?起风了吗?”妈妈疑惑地道,“没见天上有云呀,怎么会起风呢?”
  “天有不测风云嘛。”我说,然后就进卧室了。
  晴儿,妈妈既然这么关心我,又何必非要把我当外人?
  10.第9则
  X月X日
  上午,我才刚做了一个钟点,正在休息室休息,余辉急匆匆地赶来,拉起我便走:“走,苏姐要见你!”
  我见余辉很激动的样子,觉得可能这家伙真的没骗我。事实也是,虽然我们是同学,平常确实是很随便,可是在这里他毕竟是经理,好歹是个官儿,他不可能在上班时间和自己的下属开这种国际玩笑的。
  “苏姐见我有什么事?”我纳闷。
  “不知道。”余辉说,“到我的办公室去,你自己问她吧。”
  办公室里,苏姐正在沙发里看一份报表,见我进去,忙搁下,站起身,伸手要和我握。我想起上次握手的事,脸一热,忙前趋几步,伸手和她的纤纤细手握在了一起。在握住一种细滑与柔弱之后,我的鼻端一下子又闻到了那种奇妙的香气。
  晴儿,你可别骂我,人家那种香味真的好闻啊!“好,好,你没错!”我说,“可是钱全都还了其他人的债,剩的不过五六百块了,怎么还你的啊?”
  “你说什么?”许朵吓得都呆了,“姐夫,你不要说你还不了这帐啊!”
  “你看嘛,剩的钱全在这里。”我将钱包给她道。
  许朵数了数钱,忽然愤怒地将钱包扔在地上,冲进她的卧室,将门死劲一撞,关严了。
  我吃了一惊,接着就听见了嘤嘤的哭泣声。
  我急得团团转,六千块钱呀,到哪里找啊?许朵也真是,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呢!也怪我做事没经验,没问清楚那钱是如何借的,记得当初就发现她笑得很勉强,要是当时就问问,也不至于今天这样了。
  许朵在卧室里哭了一阵,拿了衣服出来要走。
  我见她眼泪都没擦干,讪讪地道:“许朵,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许朵回头看了我一眼,幽幽地道:“姐夫,我是向飞鸽迪厅的老板鸽子借的。他在道上的规矩,你听说没有?我记得我很久以前给大家说起过。”
  “你向鸽子借的?”我懵了。
  “是的,我这辈子已经被你捏在手里了,姐夫!”许朵幽怨地说着,开门就走了。
  晴儿,你当记得鸽子的规矩吧?许朵那次给我们讲过,他们班上一个女生,借鸽子的高利贷到期没还,是用处女身还的债,这就是那家伙在道上的规矩!
  晴儿,我已经最后决定了,我必须到余辉那里去工作了!为了妹妹,为了你,为了情,或者为了道义,我只有去那里了。别为我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你放心吧!
  9.第8则
  X月X日
  今天,我去指压城,余辉告诉说:“哥们,好好干,苏姐听说你的技艺超群,很想见见你,她说明天来见你。”
  我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小子,你就试着提拔兄弟吧,兄弟以后好好感谢你!”
  余辉正色道:“哥们,我说的是正经的,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也把脸一板道:“好啊,谁见我都没关系,关键是钱,只要钱多,兄弟我谁都愿意见。”
  余辉笑道:“你家伙是被钱坑苦了,所以想钱想到命里去了!”
  晴儿,我都成什么人了?我成了见钱眼开的人了!多少次从梦中醒来,眼前还晃动着逼债者凶恶的嘴脸,多少次难以入睡,总是因为脑子里闪现着许朵被蹂躏的惨像。
  钱,钱啊,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
  现在,还有什么比钱更能刺激我的神经呢?
  不这样能行吗?许朵还等我拿钱去还帐呢。到时还不了,你说,我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
  下班后回家,在皓洁门市停单车,见她装了台电脑,觉得很不可思议,问:“皓洁,做这么小的生意,用得着电脑吗?”
  皓洁笑道:“可哥哥,守门市很无聊呢,我装台电脑上网玩啊!”
  我摇了摇头,正想离开,皓洁神秘兮兮地道:“可哥哥,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的秘密!”
  “什么呀?”我皱眉问,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往往把鸡毛蒜皮当国家大事渲染。
  “不想听呀?可别后悔哟!”皓洁故作神秘地道。
  我走出门市道:“愿说不说,我忙呢!”
  “你转来,我说——”皓洁见我急着要走,忙出来拉住我的膀子道,“你这人真没劲!”
  “什么事?说吧。”我淡淡地道,我已经过了热心探求神秘事物的年龄,对小孩子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了。
  “可哥哥,你卖这个门市给我爸,姑姑得了一万块钱的好处费!”皓洁道。
  “瞎说!”我像被电击了似的,惶恐地道,“皓洁,这话不要瞎说!”
  “我没瞎说!”皓洁道,“我爸亲口告诉我的!”
  “得了又怎样呢?”我心里虽然很痛,有一种要撕破脸的冲动,但我马上就强抑下来了,淡淡地道,“他们已经把钱给我了!”
  “哼,你骗三岁小孩吧!骗我?嘿嘿!”皓洁对我骗她非常不满,连连冷笑道,“他们原先也是不同意卖的,我爸说,萧可是外人,说不定见晴姑娘长期不醒,哪天就提出离婚,把他们全赶出去家,到时让他们什么都落不到,不如趁现在卖了,得一万块中介费……”
  “够了,皓洁!”我喝道,“这事与你无关,别到处说。”我说着,转身就走。
  “可哥哥,我是为你好,你要小心他们!”皓洁在身后大叫道。
  我回过身去,狠狠地盯着皓洁道:“皓洁,你爸真阴险!我们家这么残破了,他还要来挑拨离间!”


  第4部分
  “没有哇,是我看不下去了才说的!”皓洁委屈地道。
  “好了,以后不许再说了!”我冷冷地道。
  皓洁怯怯地望了望我,不说了,撅着嘴进门市去了。
  晴儿,你说,我该怎么孝敬你的父母,我的岳父母!他们怎么能为了区区一万块钱,就出卖自己的女婿!他们怎么能因为莫须有的离婚,就将自己的女婿往绝路上逼!难道他们竟然会不知道,把我往绝路上逼,也就是把你往绝路上逼吗?
  晴儿,这世道怎么了?
  不过不要紧,只要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没有变就行。我不怕他们怀疑,我只怕你不醒来。另外,我为许朵凑了不少钱了,光小费都能凑集两千多,我相信到时一定能还清鸽子的高利贷。总算有一件开心的事,哈哈!
  回到家,妈妈一眼就看出我的脸色不对头了,她关心地问:“小萧,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我摸了摸脸,强笑道:“不会吧,没什么事啊!”
  “看你脸色都青了。”妈妈说。
  “没有什么事。”我说,“也许是刚才吹了风吧,今天有点冷呢。”
  “吹风?起风了吗?”妈妈疑惑地道,“没见天上有云呀,怎么会起风呢?”
  “天有不测风云嘛。”我说,然后就进卧室了。
  晴儿,妈妈既然这么关心我,又何必非要把我当外人?
  10.第9则
  X月X日
  上午,我才刚做了一个钟点,正在休息室休息,余辉急匆匆地赶来,拉起我便走:“走,苏姐要见你!”
  我见余辉很激动的样子,觉得可能这家伙真的没骗我。事实也是,虽然我们是同学,平常确实是很随便,可是在这里他毕竟是经理,好歹是个官儿,他不可能在上班时间和自己的下属开这种国际玩笑的。
  “苏姐见我有什么事?”我纳闷。
  “不知道。”余辉说,“到我的办公室去,你自己问她吧。”
  办公室里,苏姐正在沙发里看一份报表,见我进去,忙搁下,站起身,伸手要和我握。我想起上次握手的事,脸一热,忙前趋几步,伸手和她的纤纤细手握在了一起。在握住一种细滑与柔弱之后,我的鼻端一下子又闻到了那种奇妙的香气。
  晴儿,你可别骂我,人家那种香味真的好闻啊!我们握了手,苏姐便让余辉自己忙去,却叫我坐在她的对面。
  她问了问我关于你的情况,又问了问我家里都有哪些困难,俨然一个大姐姐关心她的小弟弟一样,很是细致耐心。晴儿,在看过了舅舅的嘴脸,听说了妈妈背后对我的出卖,你说,这能不让我感动吗?我当时心里一暖,就对苏姐说:“请苏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你的关怀!”
  苏姐便照样浅浅一笑,用她那勾魂夺魄的媚眼睃了我一下说:“你有什么困难就尽管说,你既是我的一名员工,也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只希望你不要不把我当朋友!”
  能够让老板把自己当朋友看待,那确实是一种荣幸,我感动之余,立即表态:“只要苏姐不嫌弃,你这个朋友我就交定了!”
  苏姐又笑,笑容温柔得能把坚冰化成了水:“今天我跑了几个分店,有点累了,听说你的技艺很是不错,你就帮我按摩一下吧。”
  听说苏姐要让我给她按摩,我简直兴奋得要死。
  晴儿,这不是一宗买卖那么简单,这是一个老板对她手下员工的信任!信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可以眼前马上出现我当上“苏姐指压连锁”某分店经理的情形!
  苏姐叫来余辉,说明了她的意思,余辉立即便下去安排去了,一会儿,他便进来通知我们,说第一号房已经空出来了,要我们现在就去。
  “苏姐指压连锁”按摩房间都不大,像大学的学生公寓,只有一个不足十个平方的按摩间,一个不大的洗手间。但每间房都只一个床铺,因此房间给人的感觉仍然很宽敞。门一关,房里便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外面也休想听见里面的动静。
  晴儿,别怪我选择了这个意味着肮脏的职业。你要不喜欢,等你醒来,我一定就辞了不干,但现在不行,现在我得干下去,再遭人非议、再遭人唾弃,我都得干下去!我其实早就知道这所谓的SPA就是色情服务,但我还是要干,因为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称心的工作。而更重要的,是因为这里挣钱实在是他娘的快,一个不小心,一个客人给我的小费都能抵普通工作一天的工资!
  苏姐一进房间便要脱衣服,我连忙上去殷勤地帮忙。见我上去,她便懒懒地将双臂平举了,等我去脱。我站在她面前,帮她先褪去外套,松了领结,然后解开她雪白的衬衣。
  雪白的肉色在我眼前一闪,我的头便不由得一晕。
  “小萧,你觉得苏姐保养得怎么样?”苏姐笑着问。
  “苏姐哪用保养,你是天生丽质!”我恭维着,吞了好几口唾液。我不知道我怎么学得这么善于恭维人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这么没出息,见了苏姐就总是忍不住心猿意马。晴儿,也许我以后就因为她背叛了你呢,呵呵!
  “不敢说天生丽质,但我很注意保养就是!”苏姐说,见我已经脱下她的衬衣,便转了个身,以方便我解开她的内衣纽扣。
  等我帮她脱掉内衣,她便转过身来,将白皙得晃眼的胸脯照着我,直逼得我的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我强抑着自己,努力赞美道:“苏姐,你的身体可真美!我要是画家,我就把你画下来!”
  苏姐便笑。她始终是那种浅浅的笑,笑里似乎包含着很多暧昧,但其中的深意似乎又不可捉摸。
  “小萧,你虽然不是画家,但你是一个出色的按摩师,你一样可以留住它的美,你说对吗?”苏姐说。
  “对,对。”我头点得像鸡啄米,“女人应该懂得呵护自己,经常来按摩保健,可以让自己青春长在!”
  我一边说,一边让她躺下,拉了浴巾给她盖上。我呆呆地看着柔软的浴巾的起伏,一时有些走神。
  “别看了,动手吧!”苏姐笑着道。
  我的心思被苏姐窥破,脸一下子烫到了极点,双手僵僵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了,别难为情了!”苏姐还是那样浅笑着说,“你以后像这样可不行,要是顾客说你一句你就呆着,谨防她们投诉你!”
  我只好不再呆站,走到床前去,开始为她做头面部放松按摩。
  “你的指法确实很不错!”苏姐说,“力道也拿捏得很好,就这样,好!这样的力度正好!”
  我听苏姐夸赞,一时来了劲头,干得格外卖力气,一路做下去,我发现我竟然让苏姐格外满足!
  等我给她做完,洗干净了,帮她穿好衣服,苏姐笑着从手袋里拿出一张支票说:“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我回头跟余辉说,给你每个钟的工资上浮百分之十。今天,我也不说给你小费,这张支票你拿去,先救救家里的急!”
  我急忙说:“为苏姐服务我心甘情愿,要我拿苏姐的钱,我是万万不肯的!”
  “别矫情了!”苏姐道,“我知道你急着等钱用!要当我是你朋友你就收下,要当我是你老板,那就算了!”
  我连忙点头道:“我收,我收!我萧可这辈子有苏姐你这样的朋友,我值了!”
  其实,我担心苏姐真个就把支票收回去,心理正怕得要命,哪里敢迟疑,早就伸手接了过来。
  我接过支票,故意不看,以显示我并不把这笔钱放在心上,作出一副坦然的样子。
  “你就不看看是多少?”苏姐问。
  我笑着说:“苏姐给的,一分钱都是恩情!”
  苏姐笑了笑,最后说:“小萧,好好干吧,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送走了苏姐,我迫不及待地进了洗手间,一方面要使自己下面那不争气的东西软下来;另一方面,我是急切地想知道那张支票,到底写着怎样的阿拉伯数字。
  晴儿,我是不是变得你已经快不认识了?以前那个从不管柴米油盐、见了钱就嗤之以鼻的萧可,现在成了什么人?成了为了钱,敢去让女人快乐的按摩男!
  11.第10则
  X月X日
  昨天放学后,许朵赶了回来,急火火地问我:“姐夫,钱呢?有吗?”
  我知道欠帐到期了。不由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出院就近一个月了。
  “我已经凑了六千块钱,拿去吧。”我说,一边将苏姐给我的五千块钱和这段时间得的小费一千块一起递给了她,“我陪你去还吧!”
  “不用了,才几千块,未必还怕我弄掉了?”许朵笑着道。
  我不再说什么。
  今天一大早,许朵便匆匆走了。等我晚上下班回来,她却给家里打来个电话,叫我到人民花园去见她。
  接到她的电话我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不祥之感。难道是途中丢了钱?
  我跟爸爸妈妈说了声许朵找我有事,便急忙下楼打的赶到了人民花园。
  人民花园位于许朵学校附近,以前这里要凭门票才能进去,现在这里完全开放,成了市民免费休闲的一个去处。
  许朵在花园门外正焦急地徘徊,见我从车上下来,立即便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不再动了。我见她一身完好,放下了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心想:最坏的消息可能是钱掉了,或者被窃,或者被抢,好在人没事!
  “许朵,什么事?”我上前去问。
  “先别问,这里人多,我们到里面去说。”许朵神色慌张地对我说。
  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其他地方了,便跟着她往里走。
  许朵在前,走过一段冬青夹道的卵石甬道,又转过一片竹林,最后来到了一株紫藤下,见四周没人,她终于停了下来,我们便坐在了紫藤架下的石凳上。
  “现在说吧。”我催促道。
  许朵望着我,脸上阴晴不定,忽悲忽喜的样子,令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姐夫,我——”她终于开口,但却欲言又止。
  我急了,冲她大声地说:“许朵,你也是大人了,你应该知道我晚上时间很宝贵的,有什么你还不快说,难道你要你姐姐在家里瞎等!”
  “姐夫——”许朵听我说话声音大了,竟然眼泪直滚,伤心地哭了。
  我慌了。许朵这是怎么了?她以前可从不扭捏,也从不哭鼻子呀!
  “对不起呀,许朵。姐夫不再大声说你了,可是,有什么你得说呀,你知道你姐夫没空啊!”我小心地安慰道。
  “姐夫——”许朵哭得更大声了,而且身子一歪就扑进了我的怀里。
  她将头埋在我的怀里,手不由自主似的伸过来,抱住了我的腰。我忙伸出双臂去,抱着她的肩背,莫名其妙地拍着她,一边问:“许朵,是不是钱被人偷了?钱掉了是小事,你不必这样伤心!”
  “不是,姐夫!”许朵哭着说,“钱还在,我没敢让人偷去。”
  “那——会是什么事?什么事能够让我们的朵大小姐哭鼻子?”我笑了,既然钱没掉,应该就没啥大不了的事,我想。
  “姐夫,我——”许朵依然欲言又止。
  “说啊,我都急死了!”我是真急了。许朵今天反常得真是稀奇古怪。
  “姐夫,我没还钱。”许朵说。
  “没还钱?那有什么好哭的?”我笑道,“反正还没过期,我们现在就去还了得了!”
  “我,我,我是用身子抵了债——”
  我猛然把她掀开,惊得都呆了。我瞪大了眼睛盯着她,见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双肩还因为哭泣而不停地抽动。我心中一阵难过,不由得又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喃喃地道:“许朵,你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呀!”
  晴儿,请原谅我将妹妹揽在了怀里,我没有别的企图,我只是毫无意识地把她揽进怀里的,我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我只想让姐夫能有多点钱,好好过正常人的日子——呜——”许朵在我怀里终于大声地哭了起来。
  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我没想到,许朵为了我竟然会这样做。我不知道该吝惜她还是该责备她,作为一个男人,我觉得我的颜面已经荡然无存了。
  晴儿,我可以对不起你,因为我和你共着一条命,但我有什么资格让自己的小姨子做出这样的牺牲啊?
  许朵偎依在我怀里哭泣,我们暂时就像一对情侣,搂抱着坐在紫藤架下的石凳上,冰凉的石凳并没能使我有多冷静。我忘了自己怀里抱的人的小姨子身份,我甚至去抚摩她的秀发,用下巴去蹭她的额头,喃喃地告诉她:“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傻到这种地步!你要你姐夫如何来偿还对你的亏欠!”
  许朵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望着我说:“姐夫,你没有欠我什么,你没有,是我自己堕落,是我自己不好——呜——呜——”
  我把她紧紧地抱住,让我们身体能够紧紧地贴着。我知道,这时候什么有声语言也不及无声的身体语言能表达我内心的愧疚。
  “姐夫,我就想你对姐姐好点,好好照顾她,别让她离开我们!我不要你亏欠我什么,我要你好好对我和姐姐——”许朵的嘴搁在我的肩膀上,一边哭泣一边说,声音凄楚到了极点。
  晴儿,记住,这就是你的妹妹,一个能为姐姐和姐夫牺牲自己的人!
  我感觉到肩膀上的蠕动,仰起脸来,让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下,掉进她如云的秀发里。突然,我感觉我的脖子上一阵冰凉,然后有一点微微发痒。我心里一阵悸动,我明白,许朵正用她那冰凉的唇轻轻地吻我的脖子!
  “许朵,不要这样——”我吃力地说。
  她的嘴立即从我的脖子上离开了,但是却马上覆盖到了我的脸上!她还将她的胸脯死死地抵住了我的胸脯,两团柔软的东西顶得我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一样,手上便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力。我的双手原本抱着她的肩背,现在我的手竟然开始在她的背上抚摩开来,甚至下滑到她的腰间,而且还有下滑的趋势。
  她将嘴唇在我脸上轻吻了一阵,见我虽然嘴上没有反应,双手却在动作,竟然将嘴移到了我的唇边,双手突然用劲将我的头往她身前一揽,就将我的嘴和她的嘴对接上了。
  我似乎很久没有品尝过接吻的滋味了,很久很久了。一种重新获得的冲动在我心头涌起,我的双手猛地抱住许朵的头,和她热烈地吻在了一起。
  一阵大汗淋漓,一阵神智混乱……
  晴儿,我正走向一条让自己都害怕的不归路,现在,我连乞求你宽恕的勇气都没有!
  正在我们犯着傻,越过了姐夫和小姨子的基本防线的时候,一对恋人从我们身边经过,吓得我猛地挣脱了许朵,陡地站了起来。
  “许朵,我们不能!”我喃喃地说,尽管没有得到释放,整个身子像快要爆炸似地痛苦,但我还是强抑下了。
  许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呼了出来,之后,脸上涌上了满足与幸福。
  “姐夫,我是不是很下贱?”她站起来,挽着我的手臂,头靠着我的肩膀,慵懒地问。
  “许朵,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我没有拒绝她挽我的手臂,“姐夫才是下贱,对不对?”
  “不!姐夫,不!”许朵几乎要大叫起来,“我更不许你这样说自己!我不许!你是我的好姐夫,只有你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和我想要回什么!也只有你,才肯为了姐姐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我知道她失去了什么,也知道她要什么,可我却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晴儿,你告诉我,我失去的是什么,我需要的又是什么!
  “姐夫,送我回学校去吧,有点晚了!”
  “好吧,我送你!”
  送许朵回学校后,许朵将我给她的六千块钱还给了我,说是她在学校拿那么多钱没法保管,我打的回了家。妈妈见我回来,便问:“许朵叫你什么事?”
  “一点小事。”我淡淡地说,“她上次帮我借的钱到期了,要我拿钱去还。”
  “还了吗?”妈妈关心地问。
  “还了。”我说。“你才上班二十来天,哪来的钱?”
  “向公司借的。”
  “唉,帐都还完了吗?”妈妈叹息着问,咳了一声。
  “还完了。”我说,“妈,你生病了?”
  “一点感冒,没事!”妈妈说。
  “吃药了吗?”我问,“你带备用药了没有?”
  “人老了,容易生病,我当然带了备用药的,已经吃了,会好的。你去休息吧,别太累着自己了。”妈妈关心地说。
  “好,你也早些睡。”我说着,就进了我们的卧室。晴儿,忙完你身上的事,都快十二点了呢。
  晴儿,今天和许朵的事,我不求你能原谅,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12.第11则
  X月X日
  一直有个疑问,没敢问别人,就连余辉我都没敢问。
  晴儿,你能告诉我,苏姐为什么要给我五千块钱的支票吗?
  拿了苏姐那么多钱,我不安了好几天呢,一直想不通是为什么。难道苏姐钱多得咬手?或者她真是同情心重?不可能,现在这个社会,谁还有同情心?又谁嫌钱多了咬手?
  难道是因为那天我的服务让她甘心出这么大手笔的小费?不可能!这些天来,躺在我的工作床上的富姐也不少了,给小费多的,也不过就一两百,谁舍得拿这么多啊?
  晴儿,你一定知道为什么的,对不对?
  今天上午做了三个钟点,午饭后,我正在自己的休息室休息,余辉踱着方步进来,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下周星期四晚苏姐要搞个小party,到时我带你去,你去不去?”
  我瞪眼吹胡子道:“小子,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我去?我去你个头!”
  “苏姐不在乎地位不地位的!”余辉还是一本正经,“苏姐说,她只邀请她手下的所有经理聚聚,没别的意思。”
  “我操,我是经理吗?”我恨恨地说,“你小子是存心出我的丑,对不对?什么同学,你家伙简直就是拿我寻开心的对头!”
  余辉忍不住笑道:“你小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有意提拔你,你还说这些叫哥们伤心的话!你不去就算了,到时可别怪我这个当同学的没提拔你!”
  “嘿嘿,你提拔?提拔我给苏姐再来一次按摩?我操!”我和余辉正笑骂着,一个服务小姐敲门道:“萧师傅,有位小姐找你!”
  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小姐会来找我,忙出去看,却见许朵站在顾客休息室东张西望,见了我,她便笑了:“姐夫,你出来了?”
  我看了看休息室,见没其他人,便问:“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呀!”许朵笑道,“难道不欢迎我到你的休息室去?”
  “那哪能呢?”我笑着说,一边就把她带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余辉已经走了,屋里就我和许朵两人,为了不让人看了说闲话,我故意不关门,许朵却前脚进门,后脚一磕就把门关上了。
  我的休息室很窄,不足十个平方,室内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我给许朵倒了杯开水,递到她手里。她顺势坐在了床沿,我便在椅子上坐下了。
  “下午没课吗?怎么有时间出来?”我问。
  “有课,我是抽中午休息这点时间过来的。”许朵呷了一口水说。
  “那肯定有重要的事跟我说,什么事?”我心里有些不安,以为她又哪里不对头了。我想,我不能再让她为我受什么伤害了,我这辈子已经还不起我欠她的债了。
  “小事,我给你买了款手机,特地给你送过来。”许朵说着,从手袋里摸出了一款样式特别大方的手机。
  我呆了,小心地问:“你哪来的钱买手机呀?”
  “你能不知道我哪来的钱?”许朵撅着嘴生气地说。
  我连忙闭了嘴,几乎伸手就抽自己一个嘴巴。
  这还用问吗?真是!
  “我现在手头还有钱,你何必还要花这个钱?”我不悦地道。
  “我高兴花!说吧,喜不喜欢?”许朵把手机塞在我手里问。
  我看着这款手机,样式和色彩正是我所喜欢的那种,怎么能不喜欢?可是,说喜欢吧,心里又觉得难以领受这份情;说不喜欢吧,又怕许朵生气,一时倒踌躇了起来。
  “不说就是喜欢了!”许朵笑着一仰身就靠在了我的那床叠成正方形的被子上,“姐夫,这样以后联系你就方便了。看你怎么从我的视野里消失!”
  “许朵,我、我、我觉得我不合适要你的手机!”我吞吞吐吐地想要拒绝。
  “就知道你要这样说!”许朵笑道,“别和我客气!我是你小姨子嘛,应该的!”
  “许朵,你这样做,我怎么报答得了你呀?”我说。
  晴儿,许朵在想什么,你知道吗?可是,我们欠她的,又该怎样偿还啊!
  “报答什么?”许朵立起身问,“这需要报答吗?”
  “可是,俗话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你叫我到哪里去涌泉来报答你呀?”我强笑着说,想活跃一下气氛。
  “你为姐姐做事要她报答吗?”许朵却正色问。
  “不要。”我也忙正色说。
  “为什么不要?”许朵继续正色问。
  “这还用问,因为我们是夫妻。”我也继续正色说。
  “那你就当我是你妻子好了!”许朵轻描淡写地说,一边站起身,将杯子搁在桌子上,来到了我的身边,将她的鲜藕般的手臂环在我的颈项上,却将她突兀的胸脯顶住我的脸,让我一时心头狂跳不已。
  我当然不可能丧失掉自己的理智,我轻轻拿下她的双臂,冷静地道:“许朵,你是我妹妹,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是你姐姐!”
  许朵似乎根本没在乎我说什么,却将双手托住了我的下巴,又低下头来,口里吐出如兰的香气道:“我不管,姐姐已经成了植物人,她尽不了一个做妻子的责任了。但是我不同,我能尽!”
  我再次将她的双手拿下,并且站起身来,长出了口气说:“许朵,我让你失身于那头蠢猪已经够伤心的了,我怎么还能——再说,我要那样做,我怎么对得起你姐姐!”
  “是姐姐她对不起你!”许朵见我站起来,她再无法环扣我的脖子,也无法托起我的下巴,失去了身高的优势,双手便一把抓牢了我的右手臂。
  “不许你这样说你姐姐!”我生气地说,“许朵,你姐姐是我这一生爱上的第一女人,也应该是最后一个女人。她从来就没有对不起我!”
  “姐夫,我不是那个意思!”许朵慌忙道,“我的意思是说她这一病倒,不但用光了家里的积蓄,变卖了不少家电家具,还连累了你一个大男人来做这样的工作!”
  “许朵,我没觉得这样的工作有什么不好,你别为我操心。”我说。
  “姐夫,我打听过,你现在干的,就是——”许朵正要说下去,我怕她说走了嘴,连忙伸手把她的嘴捂住了道:“知道就行了,别到处乱说——”她艰难地点点头,我才将手松了。
  许朵说的是实话,我无力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就坐到了床上:“许朵,别把这事告诉爸妈,我担心他们受不了。”
  许朵紧跟着我坐在了我的旁边,将头偎在我的肩头道:“姐夫,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就别一个人扛着,让我帮你分担一些,好吗?”
  我心里忽然一紧,忙将她的身子扶正道:“许朵,你还是学生,你能分担什么呀,别说瞎话了。你看,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去上课了,呆会儿我也要上班了。”
  许朵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撅着嘴说:“姐夫,这个周末我呼你!”
  “我送你出去吧,呼我,什么时候不可以呼!”我站起身,把她拉了起来。
  还好,她顺从地站了起来,我担心她会不站起来呢。
  她的手指特别纤细,柔滑得就像没有骨头一样。与她相比,你的手就显得粗糙得多了,婚后的辛苦操劳,将你的手磨出了无数的茧子。
  晴儿,我这样说不是说我嫌弃起你的手来了,你长茧子的手,正是我们共同走过无数风雨的见证啊!
  13.第12则
  X月X日
  今天去上班,刚走到指压城下,突然听得有人喊。
  在这个是非之地,还从没人开口喊过我,我闻声一惊,回头看时,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着一身牛仔装,将本就丰满的身子衬得更显丰满,丰满之余却不让人感到有半点臃肿。她的上衣没扣,露出粉红的保暖衬衫,胸脯隆起的地方绣着黑色金丝边的玫瑰花,特别地吸引人的眼球。
  这女人正是我的第一个顾客,因为是第一个,所以还记得。
  我忙对她微微一笑,问道:“今天做吗?”
  “做,而且非你不做!”她浅笑道。
  “谢谢信任!”我感激地说,“请前面走。”
  “谁叫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按摩师呢!”女人笑着说,一边便进了指压城。
  这个女人成为了我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因为有了刚才在楼下门口的交谈,我们便算是熟人了。她躺在床上,一边享受我给她的按摩,一边找我说话:“兄弟,今年多大了?”
  “三十。”我说。
  “哇,看不出!”女人夸张地说,“我以为你只二十四五岁!”
  “我的形象给你的感觉就那么幼稚?”我苦笑道。
  “不是感觉幼稚,而是感觉年轻力壮,壮实得就像一头牛。——你看我多大了?”女人问。
  “你才是只有二十四五的样子!”我说,心道:就算你已经三十五六了,我也不能说你有那么大岁数了啊。
  “呵呵,你真会开玩笑!”女人笑道,“我二十四五?再加个十岁还差不多!不过听你这样说,我心里舒服,就像享受你的按摩服务一样地舒服,呵呵!”
  “如果大姐真有三十多了,那你可真是天生丽质!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年龄的人有这么好的皮肤的!”我撒着大谎骗她高兴。
  她果然就高兴得要死,呻吟着笑道:“可是我老公却没你这样的眼光!”
  “不会吧?”我故作惊讶。其实心里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女人的身体保养得不错,尽管有点点发胖了,但绝对不显臃肿,这样的女人正是不少男人都喜欢的那种成熟丰满的类型。
  “他嫌我人老珠黄,在外不知道都养了几个骚货!”女人恨恨地道。
  “大姐这么漂亮,我想大哥不会在外风流的吧?要是我呀,就守着你,哪里都不去!”我笑道。
  是啊,我不就守着你这么多年了吗?陪你进货,陪你零售,陪你逛街,陪你购物,结婚后,我似乎真的没有离开过你。晴儿,我可没在外养什么骚货哇,你说是不是?
  “可惜他不是你!”女人说,“他要是像你这么会伺候女人,我也就不跑到指压城来了!”
  “呵呵,这么说,大哥倒成了我们这些按摩师的恩人了!没有他对你的冷落,你就成不了我的客人了哈!”我笑着说。
  “怎么不是?”女人说,“兄弟,卖点力气,大姐今天想彻底放松放松。就许他在外面胡搞,就不许我上指压城?我哪天还他娘的编织一顶绿帽子给他戴!”
  我尴尬地笑笑道:“大姐说笑了!”
  “不,我说的是真的!”女人说,“你有手机吗?给我个号,我哪天不想走路了,就请你上我家服务去,好不好?”
  我笑着说:“好啊,上门服务,这项业务很不错,公司还没有开发这项业务呢!”
  “你怎么要想到公司呢?难道你不可以自己抽空干外快?”女人道。
  我眼前突然一亮,是啊,我为什么不可以干“外卖”呢?绕开公司做,来钱快得多呀!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大姐,你说的是好,可是,我才刚进公司,结交的客人还不多,干上门服务一时恐怕会没多少生意的。”
  我这样说,其实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我决定从现在起就要开始多结交些客人,向她们推荐这种上门服务的方式,平常我可以抽空为她们上门服务挣些外快,一旦条件成熟,我就可以辞职专干上门生意了!第5部分
  女人又说:“我认得好几个单身女人,她们为了慰藉寂寞,去搞时下流行的一夜情,听说效果都不好,我向她们推荐你的手艺,她们都半信半疑,不肯来试,如果你能上门为她们试一次,我敢保证,她们定会成为你的庞大的客源!”
  我大喜过望,心想,管他成不成,先试试也不错,于是主动告诉了女人自己的手机号码,女人记了我的号,也主动告诉我她的名字,说是叫萧虹,和我一个姓。我记了她的手机号,称她虹姐,她便显得特别开心。
  这些非业务的交流并没有影响我的工作,当然也没影响虹姐的享受,等我们记下对方的号码,虹姐已经大汗淋漓,欢畅得死去活来了。
  等脸上的红潮慢慢退去,虹姐才站起身来,去洗净了身子。在给我小费的时候,她抱着我的头,吻了我一下,亲昵地说:“弟弟,你真是个好弟弟!”
  我任由她吻,为了小费,为了以后让我上门服务挣更多的钱,我豁出去了。
  晴儿,你可别怪我这么随便,干这职业,早就将自己的身体卖给了客人,随时都有可能“献身”,好在我还没有突破自己的底线,你该感到高兴才是。
  今天一天,我就这样一边为我的客人服着务,一边小心地推销我的上门服务理念,虽然不少人难以接受,但还是有两个中年女人答应试试。
  14.第13则
  X月X日
  今天下班回家,我到皓洁的门市去停单车,见她顾客正多,一时忙不过来,便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要帮皓洁看会儿门市,等她同意了,才留下来帮皓洁。
  皓洁见我肯留下帮她,显得很高兴。她生意上还不是很熟,好些商品都没记住价格,边卖还得边翻进货单,对付一个顾客都要老半天。遇到顾客多,顾客又缠着讲价、挑货,她就应付不下来了。
  我一站进柜台,情况立即就变了。很多顾客都是我们的老熟人,知道我们以前卖货时的作风,也知道哪些货是一口价,哪些货的价格有一定浮动;当然更知道哪些货包退,哪些货包换。我进去之后,他们连忙找我要货,我便帮皓洁卖上了,叫她只管自己收钱就是。
  皓洁松了气,怎么能不高兴?她开始还担心我别把价格记错了,我卖一样她还翻进货单核对,后来发现我记的一点都不差,便放心大胆地让我卖了。
  一阵忙乱之后,顾客终于走光了。我便从柜台里出来,准备回家去。皓洁却把我拦住道:“可哥哥,今天多亏了你,今晚就在我这里吃晚饭,我去叫一个外卖!”
  我哪里肯留下吃饭,笑着说:“皓洁,吃你的饭是小事,耽误了你晴姐姐的护理是大事,你别留,留也没用!”
  “可哥哥,人家是女孩子耶,主动请你吃饭,你还好意思拒绝?”皓洁失望地道。
  我笑着安慰说:“皓洁,好妹妹,以后吧,等你钱挣得多了,等你晴姐姐也能吃了,你请我们到大餐厅吃去,到时可别怪我海吃你一气就好!”
  “好啊!”皓洁高兴地说,“你定个时间,我请你!”
  我摇摇头说:“现在不行,等你晴姐姐醒了再说。”
  “那得什么时候啊?”皓洁再次失望地道。
  我一时黯然,心中升起一种凄凉。一种前途渺茫的感觉像秋后的浓雾一样弥漫在心头,我不再说话,默默地走出了门市。皓洁在我身后大声喊:“可哥哥,可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头也没回,不是因为我生了她的气,而是我突然感觉自己将要虚脱,一阵乏力感使我几乎站立都艰难了。
  我当时也没考虑皓洁会怎么想,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想早些回家,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天地去。因为那里有你,晴儿,你什么时候醒来,皓洁请我们去吃大餐呢!
  回到家,爸爸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等,我问:“你们吃了吗?”
  “还没有,等你呢!”妈妈说,“饭菜都做好了,都快冷了哟!”
  我望了一眼饭桌,见桌上果然搁着饭菜,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刚才的那些黯然心绪顿时化为泡影,忙说:“那你们快吃,我这就去洗手!”
  爸爸妈妈见我真的朝洗手间去,便都起身坐到饭桌旁,等我洗了手,见他们依然没动筷子,心里感动得要命,忙说:“爸、妈,你们倒是自己先吃呀,别等我!你们一等,等得我心里好过意不去!”
  “没事。”妈妈说,“一家人嘛,吃饭当然得一起吃了,以后记得别老叫我们等不就行了?”
  我心里明白,妈妈这是怪上了我呢。我不争辩,淡淡地道:“妈,以后我尽量按时回来。其实,我稍晚点回来的现象肯定再所难免,你们可以不等我的。”
  “小萧,妈还是那句话,一家人应该在一起吃饭,等等你没什么的!”妈妈说,“来,别说了,吃菜吧!”
  妈妈亲自给我盛了饭,又忙着为我夹菜。我心里一阵难过,多好的老人啊,要不是听信了舅舅的鬼话,他们怎么会认为我是外人呢!
  吃完饭,我到卧室去,伸手在你下身探了一下,感觉不到什么湿热之气,忙问妈妈道:“妈,你们什么时候给晴儿换过尿不湿?”
  “哟,快两个小时了吧?”妈妈说,“是不是又弄脏了?”
  “不,妈!”我忍不住兴奋地道,“妈,都两个小时了还这么干爽,晴儿又有进步了!”
  “真的吗?”妈妈不信,“我摸摸看!”
  妈妈果然就进来,伸手探了探,啧啧地道:“不错,不错,果然进步了!老许,你大女儿进步了哦!”
  “那真是太好了!”爸爸在客厅里兴奋地说。
  “妈,我先给晴儿擦擦,然后给她按摩按摩。”我说,一边便捞衣扎袖准备工作。
  “好,我去准备热水。”妈妈笑吟吟地道。
  “还是我去吧,你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就是。”我抢着出了卧室门,因为兴奋,差点一头撞到门框上。
  等我端了水进来,妈妈便出去了。我关了门,感受了一下气温,便揭开被子,褪了你的裤子,取下尿不湿,仔细看了,觉得确实是干爽的,心里的高兴就别提了。晴儿,进步神速呀,可喜可贺哟!这些天真是喜事不断呀,工作上我刚有了新的打算,回到家你又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真是难得呀!我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以后,你最好每天都给我一个惊喜呀!
  我给你擦洗完后,出去搁了水盆,又进来给你按摩,舞弄了好半天方才结束。等我到客厅,我对爸爸妈妈说:“我凑了点钱,这两天内,我准备去给晴儿制点专用设备了。”
  “都需要买些什么?”妈妈问。#--iCMS.PageBreak--#我说:“我想给她买铺升降床,我们在医院见过的那种,既可以让她平躺着,也可以让她立起来的,方便训练她对刺激产生反应。我还想给她买一台电视,让她能经常看她以前喜欢的那些节目,据说这些对病人是有好处的。最紧要的,我要给她买一架特制轮椅,我休假时,或者你们方便时,就可以推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促使她尽快地醒过来。”
  “你这想法很不错,那什么时候去买?”妈妈问。
  “过几天吧,过几天我休假时买。”我说。
  “越快越好,既然晴儿的病已经开始好转了,我们的护理就得更好一些!”妈妈似乎比我还急。
  其实,护理像你这样的懒猫哪里能急得起来呢?人家植物人村那些植物人,有的进去都快十年了还没出来呢,不过,我相信你是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15.第14则(1)
  X月X日
  一张升降床,一台电视机,一个特制轮椅。
  晴儿,今天上午终于买回来了!
  升降床安装好,电视调试好了,把你擦洗梳理了,还给你画了个淡妆,晴儿,我要带你去散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把你抱到轮椅上,固定了,请示爸爸妈妈说:“爸、妈,我和晴儿散步去!”
  妈妈见我高兴,她也高兴:“要不,我们一起去?”
  我当然不肯:“妈,你感冒还没完全好,外面还有点风,你们就别来了。我带她到我们经常去的一些地方去,希望能唤起她的一些记忆。”
  “那,你要小心些啊,别磕着碰着她了!”妈妈说。
  你看妈妈把我当小孩子呢,我忙说:“这点你们放心,我都三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毛手毛脚吗?”
  妈妈不再说什么了,我推着你出了门,进了电梯,出了楼。晴儿,我们先去小区花园里散步,怎么样?
  我们小区花园真小,花木也不多。正值秋深季节呢,你看,梧桐的叶子在西风中瑟瑟发抖,偶尔一张大叶飘落下来,在空中飞舞出忧伤的曲线。但这一切在我眼里,今天都变得特别的明丽了!因为我看出你的眼睛,比在家有神得多!
  也许是户外光线好吧?或者是因为户外环境清新宜人?总之,你的眼睛有了神采,绝不是在床上那种灰暗!
  晴儿,看看这些花木吧。这是冬青,你最喜欢的植物呢,四季常青,越到寒冬,颜色越是青得可爱。这是月季,呵呵,这是我常常认成玫瑰的月季,还记得吧,我第一次送给你的花,就是它呀!尽管你骂我是猪脑壳,但你还是收下了,你说没有玫瑰,月季也很不错的!再看,这是丁香,你不喜欢它的香味的丁香——
  呵呵,晴儿,我和你唠叨,把那几个老太太引过来了呢。这些社区里的热心人,见我第一次推你出来散步,都过来表示关心呢。
  “小萧,晴姑娘好些了吧?”
  “好些了!”我说。
  “晴姑娘生病了都还打扮得这么漂亮,谁给她打扮的?”
  “我呀!”我自豪地说。
  “小萧,真是亏了你了!”
  “亏什么呀,自己老婆,应该的!”我笑着说,心里甜丝丝的。晴儿,知道吗,能为你做事,我只有幸福的感觉。
  “自己老婆?我前天在报纸上看见一则新闻,说是美国一个植物人的老公,竟然要拔掉老婆的进食管,说是要终止他老婆的生命,让她安乐死!这人是什么心肠啊?怪的是法院居然判他可以拔除!”
  “那是美国!美国人的观念和我们不一样!”我说,“我家许晴很快就会好的,即使是永远这样了,我也不可能像那种人那样啊!阿婆,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当然呀!小萧,像晴姑娘这样的病,醒过来的不少呢,我家那个网迷媳妇,听说晴姑娘成了植物人便上网查了一下,她说人家四川某个地方就有个植物人在老婆的精心照料下苏醒过来了!”
  “真的呀?阿婆,你给我说详细点好不好?”听了这个消息,我很兴奋,便想知道得详细点。
  “我怎么说得明白呀?你去问我媳妇吧,要不你也上网查去?”
  “上网查?”对呀,上网查呀!说不定就能查出些病人恢复的信息来的。晴儿,你看,我连这都没想到!
  谢了老太太们,我们往皓洁门市去,我想起来,皓洁不但会上网,而且有电脑!亏自己有时还上她那儿坐坐,查有关植物人资料这样的事都没想到!
  离皓洁门市还远,那个眼尖的丫头就看见了我们,笑着迎上来了:“哇,好浪漫,好温馨耶!”
  皓洁抢着要来推你,我微笑着让她推,自己跟在她后面。
  我边走边说:“皓洁,帮我查查有关植物人的资料,我现在需要了解一些相关知识。”
  “可哥哥,你真是模范啊!”皓洁笑道,“你随时都可以来查呀,难不成我还不许?”
  “我时间少嘛!”我说,“你查出来,打印了给我,好不好?”
  “可哥哥,我没打印机耶!”皓洁无奈地说,“这样吧,你就在这里看得了!”
  “不行,我得和你晴姐姐散步去!”我说,“不会你不帮我这个忙吧?”
  “好,我帮你!”皓洁咬牙道。
  “怎么,很为难呀?”我笑道,“为难就别帮了!”
  “可哥哥,为你做事,再难也得帮!”皓洁笑道,“妹妹我够义气吧?”
  “要为难就真的别为难自己!”我说,“等我哪天得空了,自己来下载了去打印就是!”
  “你不把我当朋友?”皓洁竖眉道,“小心我整你!”
  “好好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走了,你可得给我打出来了,我回来的时候来拿。”我说,“打印费我自是要给的!”
  “嘿嘿,当然!”皓洁狡黠地笑道。
  我推着你离开了皓洁的门市,沿着和平大街的人行道散步,准备从吉祥巷转回去。
  晴儿,还记得你以前最爱上吉祥巷去吗?那里有很多小玩意卖,你虽然不买,但却特别喜欢去看。我想,我应该带你到你最喜欢的地方去逛逛,顺便买点小玩意带回去,让你能天天看到。
  大街上很多人,见我推着你,都好奇地回头来看。我也不理睬,自顾自和你说着话,推着轮椅往吉祥巷去。
  一进小巷,满巷的小玩意儿便满眼钻,看得我眼睛都忙不过来了。我一样一样地将小玩意拿给你看,然后一一介绍它们的名字、出产地、生产商,介绍得店主都有些感动了,竟然并不催我买或者赶我走,不过,我也不白看他的东西,末了,我总要买一样你又喜欢又便宜的带走,免得老板背后骂娘。
  出吉祥巷时,我的衣兜里,脖子上,还有轮椅里都塞满了小玩意儿,一路前行,会叫的发出悦耳的清脆,会动的飞舞着缤纷的色彩,好看的吸引着沿途的目光,我自己则成了一个眉飞色舞的快乐天使,吸引了一群孩子跟在身后,追着笑闹。等我们再次回到小区的花园里,爸爸妈妈已经在那里散着步等我们了,见我满身的小玩意儿,都大惑不解,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
  “小萧,你买这些小玩意儿做什么?”妈妈问。
  “晴儿喜欢。”我说。
  妈妈说:“她现在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你以后别给她买,浪费钱!再说,她都快三十了,你知道她都喜欢这些吗?”
  我不再说话,她老人家哪里知道你的爱好!你因为我们挣的钱不够,年近三十都没敢要孩子,口里虽然说不喜欢孩子,其实心里早盼着要呢,只要是小玩意儿,你都替你未来的宝宝喜欢着呢!
  在爸爸妈妈的帮助下,我们把你带回了家。一把你弄上床,我便忙不迭探你的下身,还好,虽然过了两三个小时,你的下身还干爽着呢。
  我兴奋地在你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正要夸你两句,却听“噗”的一声响,我便再也夸奖不出来了,哇,你打了个好响好响的响屁!
  我知道你解大便了,便出卧室往洗手间去准备热水。刚刚进屋的妈妈对我说:“小萧,今天你得空照顾晴儿,我和你爸回趟家,带些东西过来,顺便也收拾一下那个窝,来时匆忙,屋里都没收拾整齐。”
  我说:“你们也有这么久没过去了,回去看看也好。什么时候回来呢?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们明天一早过来吧。”妈妈说,“我们赶在你上班前过来。”
  妈妈说着便进他们的卧室去了,我自去打火烧水。
  还没等我把水烧好,我便听客厅大门咚的一声,他们两人已经走了。
  16.第14则(2)
  我接了水进卧室去,开始给你擦洗,才刚擦完第二遍,正准备擦最后一遍,便听得门铃丁零零地响。我只好暂停给你擦洗,先到门前往猫眼里看,见皓洁手里拿着一叠白纸站在门外,便知道她打印了资料来了,连忙给她开了门。
  “可哥哥,做什么呢,让妹妹等你老半天!”皓洁不满地道。
  “给你晴姐姐擦洗身子呢。资料打好了哇,谢谢!谢谢!”我笑着说道。
  “打好了,可是拿什么谢谢我呢?”皓洁把资料藏在身后,不肯给我,歪着头对我嬉皮笑脸地道。
  “你想我怎么谢我就怎么谢,好不好?”我笑道,“资料呢,你搁桌子上吧,我先给你晴姐姐擦完了再看!”
  “又擦呀?我又来给你帮忙!”皓洁笑道。
  “算了吧,很脏的,不让你难受了。”我说着,便往卧室走去。
  皓洁紧跟在我身后,涎着脸说:“向模范丈夫学学服侍妻子的态度和方法,以后保不定就对我有用处。”
  “傻丫头,说话口没遮拦!”我笑着道,“要是你姑听见了,又该骂你了!”
  “我知道他们不在。”皓洁说,“刚才他们一起走了,要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在不在家呀!”
  “既然进来了,就给我打下手!”我说,“去,帮我接一盆水来。”
  皓洁听话地将手里的资料放到梳妆台上,端了个盆子出去了。我拧干了毛巾准备给你擦最后一遍。等皓洁把干净热水端来,我搓了搓干净毛巾,抖散了,从你的脸部擦起,擦过颈项、胸脯、小腹、然后去擦你的阴部。这地方因为大小便失禁的原因,容易沾染秽物,滋生细菌,所以我擦得就特别仔细。没想到我的毛巾刚进入你的下身,我便听见了粗重的鼻息声。我一怔,抬头看了看皓洁,见她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我的手,脸颊飘着绯红,舌头还不时地伸出来舔舐双唇,我就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心潮在翻涌了。
  “皓洁,你出去吧,这里不适合你!”我说。
  “不!不!没事,没事!”皓洁像被蛇咬了似的,一阵痉挛,脸涨得更红了。
  晴儿,你看看你这表妹,她就真不怕我是色狼!
  晴儿,现在我要搞定你的小表妹,可以说是不用吹灰之力。一方面,她已经动了春心,我只需在言语上稍加撩拨,她就会甘心被擒的。另一方面,现在家里就只我和她两人,孤男寡女的,没事都可以弄出点事来,何况她不但对我本就有好感,此时又被我在你身上的毫无色情意义的擦洗所撩拨呢!
  我收回目光,怕她难为情。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如果懂得自爱,自重,她可能会因为我窥破她的心理而难为情的。
  我手上擦着你的大腿,眼睛只拿余光去睃皓洁,不再直视她的眼睛。
  我发现皓洁的反应已经很强烈,她的喉咙里呱呱作响,像是在不停地吞咽唾液。她的胸脯也在剧烈地起伏,双手几乎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她的胸脯!这丫头,搞得这么剧烈,弄得我的下体似乎也起了变化。我不敢再去看她,连忙收摄心神,擦干净了你的身子,给你穿上了衣裤。然后收拾了脏物和水盆出去。
  等我再进卧室,皓洁已经靠在你的床沿,眼神迷茫,双唇紧咬,双手紧紧地抓着床沿,看上去很是痛苦。
  晴儿,见此情景,我心里是怎样的滋味,你知道吗?我真想冲进去,抱住皓洁,把她的衣服剥光,满足她,也发泄自己!可是,我能吗?晴儿,我能吗?我只能退回客厅,在客厅里喊:“皓洁,陪你晴姐姐玩会儿,我收拾一下房间!”其实,我收拾什么呀?房间早给爸爸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了!
  皓洁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没有回答我。我忍不住又来到卧室门口,只见她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睛,靠在床沿喘粗气,双手则在自己的胸脯上胡揉乱搓,两腿则相互绞合着,像拧麻花一样。
  小丫头需要释放!搞得这么激烈,弄得我几乎一下子就要扑进去了!
  晴儿,你应该比谁都明白,我也需要释放!可是,我只能在梦中与你交合流泻,现实中,我不敢越过自己的最后底线。在那些顾主的夸张的呻吟声里,我的身体曾经无数次饱胀得快要爆炸了,可是,我不能扑上去释放自己,因为顾主不允许,公司不允许,我自己更不允许!那晚在人民花园里,如果不被人闯散,我和许朵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许朵要的是什么,也知道我能给她的是什么。而现在,如果我闯进去,我和皓洁能走到哪一步?我简直不敢想象!
  晴而,为了你,我要守住自己的最后一道线,守住!为清白的自己,为无辜的皓洁,更是为了无助的你呀!我要让醒来的你,完完整整地拥有我的一切!
  晴儿,我去收拾屋子,去让燃烧在心头的欲火渐渐熄灭,我甚至想过,如果真不能控制了,我就到洗手间去!
  “可哥哥——”
  皓洁总算清醒了!她从卧室出来,仍然满脸的绯红。
  “可哥哥,我,下去了——”
  我看了她一眼,见她白皙的脸颊映着绯红,犹如三月的桃花。略微有点乱的鬓发,沾了几丝在唇边,低垂的眼睫,犹如带羞的莲花。我看得心动,哪敢再看,忙挥手道:“下去吧,下去!”不错  瞒好的文章!谢谢咯17.第14则(3)
  皓洁走了。
  我回到卧室,我开了电视,静静地坐在你身边,握着你的手,用你的手摩挲我经历太多风霜的脸。晴儿,我已经堕落到这地步了,你的丈夫已经堕落到这地步了!
  我已经不是你以前常念叨的天真单纯得像个毛孩子的萧可了。以前你说,我要是没有了你,便不知道怎么自己照顾自己。可是现在我已经成了一个什么人,你知道吗?我去当了按摩男,专门为女人按摩,用自己的手去满足她们!我还和你妹妹接吻,现在我偷窥皓洁,而且差点就在她身上找便宜!——皓洁这么单纯,我还是人吗我!
  正当我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突然觉得肩头一紧,不由得吃了一惊,回头看时,见许朵站在我身后,正笑吟吟地拿媚眼看着我。
  “你怎么回来了?”我惊讶地问。
  “回来拿衣服,”许朵说,接着又问,“爸妈呢?”。
  “他们回去了,说是要回去收拾一下。”我说着,把你的手搁回被子里去,站了起来。
  “你给姐姐买床了?还买了电视?”
  “还有一个轮椅呢。”我笑着说。
  “你为姐姐想得可真周到!”许朵酸酸地说,“给我买什么了?”
  “这——”我顿时语塞,是啊,我为她买什么了?
  见我一时语塞脸燥,许朵笑了笑道:“逗你玩啦,何必当真?”
  我松了口气,现在我有一种预感,预感自己今天注定日子难过。
  “爸妈今晚回不回来?”许朵问。
  “不回来,说是明天赶在我上班前过来。”我说,一边便往客厅走。我觉得在你面前和许朵这样没有心理间隔地说话,是对你的一种亵渎,迫切想离开你,离开卧室。
  到了客厅,我开了电视,躺在了沙发上。许朵跟过来,侧着身子,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并不想将她的头从肩膀上拿下来,一方面觉得让她靠着,自己舒服;另一方面呢,似乎怕伤了她的心。我正襟危坐着,专注地看电视,却一点都不知道电视里演的什么。
  许朵用她那双细滑柔嫩的小手抚弄着我的上衣扣子,一阵抚弄便解开了,那双小手很自然地就伸进了我的胸口。
  感受着她的小手的温存至极的抚摩,脸上还有被她的发丝拂起来的痒痒的感觉,我仿佛看见你正笑吟吟地向我走来,抱住我的腰,踮着脚强行和我亲吻,然后看见你将身上的衣裤一股脑儿地脱光,赤条条地立在我的面前,闭了眼,喘着粗气,等我把你抱起来,走向我们的卧室……
  我的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发晕。我明明知道,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不是你,而是自己的小姨子,但我却分明希望她就是你,希望她像你一样把我带入交合的神圣殿堂。这种愿望,在我工作的时候没有过,在刚才偷窥皓洁时也没有过,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许朵却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身上有你的影子?可能吧?她的相貌和你那么像,皮肤也是一样的白,最关键的是她也有着和你一样的体香——那种有着薄荷的清凉感的甜腻味。
  其实我也怀疑,我是不是想要用我的身体去偿还我无法偿还给她的欠帐。不管怎么说,许朵是为了我才失身给那该死的鸽子的。我想,我是不是觉得她失身了很可怜,于是想用更可怜的我去温暖她?这一点,我不得而知。
  晴儿,你怎么骂我都行,就是别怪罪许朵!是我,内心里不再拒绝许多向我靠近,也不拒绝她对我的抚摩。但我还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我的手还拿着遥控器,在漫无目的地选台。
  她或许是见我没有反应,靠在我肩上的头仰了起来,却将嘴唇凑到了我的脸上,双手也不再在我的胸脯抚摩,而是一把把我的头抱住,将我朝着电视的脸扳过去朝着她,然后小嘴便堵上了我的嘴。
  我们又开始了本能的亲吻,开始有了动作,而且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出格——等到许多的玉体横陈在沙发上,我的嘴唇竟然吻过了她的每一寸身体!
  晴儿,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你的彻底背叛,我真的不知道!
  当我们差不多就要做最后一件事的时候,许朵突然变得很疯狂,强行用力解我的皮带,拉我的拉链。她的疯狂让我猛然警醒了,本能地握住了她的手,闭着眼道:“许朵,这个,不行!”
  我不知道这是哪来的清醒!我居然能够悬崖勒马!
  许朵可管不了这么多了,她的手极力挣扎,想挣脱我的手。可是,我就是不松手,她挣扎了一会儿,见实在不行,便将嘴凑近我的耳朵,喘息着、颤抖着声音问:“姐夫,为什么?”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就是不敢走最后一步!
  “姐夫,你好无情!”许朵几乎要哭了。
  我闭上眼睛,我恨自己,可是恨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姐夫,要——我——”许朵如醉如痴地说,梦呓一般。
  晴儿,原谅我,我已经没有了思维,没有了意识!我只是本能地将许朵当作了顾客,用手帮助她畅快地进入了快乐的颠峰!
  做了这些,我感到莫名其妙的轻松和快乐,尽管我的身体饱胀得难受,而且心里也痛恨着自己,但我这种轻松和快乐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种莫名其妙的快乐一直伴随着我,弄菜,做饭,直到服侍许朵进她自己的卧室睡下。
  晴儿,现在我终于坐到了梳妆台前,用笔来梳理今天的所作所为,应该说我已经冷静下来,理智的思考多过了欲望的冲动了,可是,我除了能够觉察到的意识浅表的上的原因——一个理由是许朵成了你的替代品,一个理由是我在报恩——还是不能明白自己今天这样做的更深层次的或者说是潜意识里的原因是什么。18.第15则(1)
  X月X日
  我记得睡觉的时候是关了门的,只是没有反锁而已,许朵什么时候上了我的床,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而且我敢保证,睡觉的时候我并没有和她做过什么。
  可是,呼天抢地的妈妈哪里肯听?她一把揭开盖在我和许朵身上的被子,抓起许朵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我懵了,我甚至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我一觉尚未醒来,他们便回来了。他们说过要赶在我上班前回来,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早,更没想到的是,妈妈见我的房门没关,以为我已经起床了,偷眼往里一瞧,竟发现我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人,本以为那个人一定是哪个小骚妇儿,没想到竟会是自己的二女儿!
  许朵似乎也懵了,呆呆地坐在床上,惊讶地望着打了她的耳光的母亲大人,半天回不过神来。
  妈妈出去了,我听见她在剧烈的咳嗽声中哭泣,爸爸似乎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捶着,一边苍白无力地安慰。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来!”妈妈几乎声嘶力竭。
  我望了一眼许朵,绝望地道:“许朵,你可是把我逼到绝路上去了!”
  许朵表情却轻松自然:“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穿好衣服起了床,垂头丧气地到客厅去。
  “萧可,晴儿生病才多久,你就这样了?”妈妈红着眼睛瞪视着我,“你要找什么人不好找,你为什么要找你妹妹?”
  “妈,我——”我真是有口难言,一时哪里解释得清楚。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妈妈气哼哼地,一阵剧烈的咳嗽,把她咳得脸泛红潮,也许是痰涌了上来,她起身便往洗手间去。爸爸悲哀地望了我一眼,摇着头道:“萧可,你怎么能这样?”
  妈妈在洗手间大声地咳着,咳得似乎有些异样了,爸爸不放心,便也跟着进了洗手间。
  这时,许朵从卧室出来,见我一人在客厅傻乎乎地站着,嗔笑道:“死相,还不赶快走,想听更多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心想,对啊,快跑吧,躲过妈妈的气头再说,以后有的是时间来解释呀!还没等我移动脚步,许朵早就上来,把我推到门边,帮我开了门,让我出去后,咚就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呆得一呆,才想起自己脸没洗,头没梳,口没漱,就连小便都没解,想想今天真是倒霉透顶!我也顾不得许多,先上了趟公厕,然后到皓洁那里,借她的行头梳洗了,漱口,就等到公司去解决吧。皓洁一直好奇又羞涩地看着我,等我推了单车要走了,她才小心地问:“可哥哥,你没事吧?”


  第6部分
  我赶忙摇头回答道:“没事,没事!你别瞎想!”
  我哪敢再逗留,一翻身上了单车,骑着没命地跑了。
  一个上午我都有些神不守舍,我很想知道许朵跟爸爸妈妈是怎么解释的,可是中途我又没时间给她打电话,直到中午的时候,我才有机会联系上她。
  “许朵,你在哪里?”我问。
  “在宿舍里呀,怎么?”她在电话的另一头说。
  “你跟爸爸妈妈是怎么解释的?”我问。
  “解释?用得着么?我睡在你的床上,让他们逮个正着,还要解释?”许朵咯咯地笑了起来。
  “许朵,我心里急得不好过,你正经点好不好?”我几乎是用哀求的声调在说。
  “姐夫,没事!”许朵满不在乎地道,“我给他们说,我爱你,所以我们就同居了。妈妈听了,正要给我再来一耳刮子,我开门便跑了,害得我要拿的衣服都没拿走!”
  “出了这样的事,我以为你叫我走了你会善后呢,没想到你竟然也来个一走了之!”我伤心地道,“许朵,你真不负责任!”
  “姐夫,你放心吧,今天晚学后我回来和你一起向爸爸妈妈把关系挑明,免得他们哭闹!”许朵说。
  “算了,你还是在学校避一避吧,有什么事,我一个人顶着就是!”我无奈地道。
  “那怎么行!我说过,别什么都你一个人扛着,让我也分担一些。我一定会分担你的苦的,你等着看吧。好了,有同学邀我上操场玩去了,拜拜!”
  我果然便听得电话里有个女孩喊许朵的声音,接着就听一阵嘟嘟嘟的响声,许朵已经挂了。
  下午,我做了四个钟点,觉得很累。下班的时候,余辉过来告诉我,苏姐下周四的party改在下周周末,苏姐希望我能去。我因为心里有事,立即拒绝了苏姐的邀请。余辉失望地看着我说:“兄弟,我估计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因此推掉这次聚会,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沮丧地道:“阿辉,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我自己的老婆!”
  “你老婆不是在你家吗?她一时半会醒不了你也别急呀,这是急不起来的!”余辉安慰道。
  “你不明白!”我说,“你走吧,我想在休息室再休息一会儿,今天我好累!”
  “兄弟,你这种样子,让我很不放心,我怎么能在自己的员工还没下班前就下班呢?我得守着你。”余辉嬉皮笑脸起来,似乎要活跃一下我们沉闷的谈话。
  我连忙说:“那算了,我还是这就走,免得耽搁了你。”
  晴儿,我真难过,现在自己成了有家难回,无脸见人的人了,想在公司多呆一会儿吧,又影响了别人,弄得别人也跟着不舒服。
  我出了公司,余辉坚持要用小车送我。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早回家,无颜见爸爸妈妈,哪里肯坐他那跑得快的玩意儿?我坚决不同意,骑着单车就走了。
  我懒洋洋地蹬着车,一步三捱,希望这回家的路越长越好,长到没有了尽头最好。回家,这个以前让我一提起就能想起病中的你,心里充满责任意识和温情关怀的字眼,现在竟让我感到格外的难过。我真希望前面迎面而来的小车能够闯红灯,能够一下子从我身上碾过去,让我残废或者让我永远别醒过来。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腰间的手机响了。我赶忙接过来,便听那边一个女人的声音甜腻地道:“你是萧先生吗?”
  “你是谁?”我警觉地问。
  “你先回答,你是萧先生吗?”甜腻的声音继续问。19.第15则(2)
  “我是,请问你是谁?”我停了车,从车上下来。看这个号码很陌生,听这声音也不熟悉,我心里不由得疑惑起来。
  “是就对了!”甜腻的声音道,“我是从虹姐那里听说你的,听说你可以上门服务?”
  原来是我的第一笔上门业务来了!
  “可以。”我一口便答应了。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现在想想,是不是当时太害怕回家,或者太希望得到一笔意外的收入?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我不得而知。
  “请你现在赶到莲花小区C栋三单元B座来。”甜腻的声音道。
  “我们现在把价格说一下吧。”我一边说,一边调整了单车前进的方向。
  去莲花小区的路并不远,我没用到二十分钟便到了那里。
  路上我们谈好了价格,就照公司的价格上浮十元的交通费。女人并没计较价格,主要担心我的技艺,说是不能让她满意她就不给钱。通过这一段时间的工作磨砺,我对自己的技艺充满了自信,于是满口应承了。
  女人开门将我迎进去,映入我的眼帘的是满眼的豪华,一时我也没细看,只觉得我们要添制齐全那么多的玩意儿,大概得开一个注册资金上百万的公司才有得挣。
  女人躺在她的席梦思上,只穿一条乳白色的内裤,并不遮掩自己的身体。这是一个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从房间的摆设来看,应该是一个很有文化修养的女人,同时,从卧室的种种迹象来看,这应该是一个没有结过婚的女人。现在单身贵族多的是,我也不奇怪,只管工作。
  我现在已经勉强能做到看见自己的工作对象赤裸地躺在面前而心情平静了。为什么能这样,我也仔细想过,虽然没得出什么结论,但也无外乎审美疲劳呀,身体疲劳呀,心理的适应呀,等等。我甚至想,也许就像男妇科医生吧,当然我的职业是不能和救死扶伤的医生职业相提并论的,这点我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知道自己的职业,说好听点,叫休闲按摩,说难听点,就叫色情按摩!自己离当鸭子,也就只差一步了。
  也许这正是我愿意让许朵靠近自己的一个重要原因吧,她可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的工作性质的亲人。
  现在想想,我跟许朵走到这一步,难道真的是陷进了一个自己都不愿意捅破真相的陷阱里?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手上却不敢怠慢,在女人咬住嘴唇的享受里,我看见红色的钞票向我灿烂地飞来,带着女人的体香,甚至带着女人下身的湿热气。
  “你真棒!”女人最后瘫软在床上说,那一脸的幸福满足给我这个“工作人员”极大的鼓舞。
  我收了钱,说了谢谢便要告辞,女人说:“以后我还找你!我还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的几个单身姐妹,保你业务越来越好!”
  我听了很高兴,一再谢过,才出了她家的门。
  出了楼,方才发觉天已经黑了。热闹的灯火把城市装扮得光怪陆离,我犹如喝醉了酒的乞丐,晃荡在城市的夜色中,拖着自己可怜的身影,疲惫地前行,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在我眼里,美丽的霓虹灯犹如城市七彩的尿布,我有一种成了被城市遗弃的孤儿的感觉,那些尿布正在昏暗中召唤着我。
  一阵呱呱的腹鸣响起,我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吃宵夜,要是饿着肚子再骑半个小时的单车,我可真就成了乞丐或者城市弃婴了。我找了一个小吃店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家时已经很晚了。
  当我打开大门,见客厅灯光明亮,探头往里看时,不由得心里一凉,爸爸妈妈还有舅舅,他们三人正襟危坐在大沙发上,全瞪着牛蛋似的眼睛朝着门这边,似乎要将进门的我一口生吃了下去。而我担心着的许朵则歪着脑袋躺在小沙发里,翘着小脚,正悠然自得地晃悠呢。
  门已经开了,不进去显然是不成的;舅舅大老远跑来,不打招呼也显然是不成的。我说了声“舅舅什么时候来的”,算是问候,舅舅却把脸扭到一边,假装没听见。我心中生气,好你个何算盘,你倒起劲了!你现在在我心里像一堆狗屎,也他娘敢来显摆,而且还是在我家里!不过,当我看见妈妈那一脸严霜时,我便再也生不起气来了,毕竟自己理亏,谁叫小姨子睡在了自己床上呢?你说没做过什么,谁他娘信?我自己都他娘的不信!
  晴儿,你给我一张嘴,让我分说去。
  20.第15则(3)
  我开门进去,妈妈还没等我把鞋换掉,就喊住我道:“萧可,今天,当着晴儿舅舅的面,我们得把话说清楚了!”
  我尴尬地站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朵也见了我,立即“呼”地放下晃悠着的腿,站起来,小跑着过来抱住我的手臂,嗲着声音说:“姐夫,你回来了啊?吃饭没有?我去帮你做。”
  “吃了。”我挣脱她的手说,然后朝洗手间走去,“我洗一下手。”
  “许朵,你给我过来!你那叫什么话?”舅舅恼怒地吼道。
  我赶紧进了洗手间,关了门,机械地洗手,解手。我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样应付眼下的场面,我只想永远躲在洗手间里不再出去。可是耳朵里却偏偏听见许朵和舅舅的激烈争吵。
  “舅舅,我的事你别管!”
  “你妈请我来管的,我就是要管!”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凭我是你舅舅!爷亲叔大,娘亲舅大,知道不?”
  “哼,何算盘,别臭美了,你把你当舅舅,我可不把你当什么狗屁舅舅,你少来!”
  “你!”想是舅舅气得说出不话了,或者一下子噎住了,说了这个字,便没听下文了。
  “你竟然骂你舅舅?”妈妈似乎急了,“我不活了我!”
  “别用死来威胁我,妈!”许朵道,“我的事,谁也管不了!骂舅舅?亲舅舅会落井下石?亲舅舅会趁机夺占外甥女的杂货店?我骂的只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老许,打她,给我打!我怎么生出这么个冤孽呀!”妈妈呼天抢地地大哭了起来,因为激动,她又大咳了起来。
  我果然就听见了啪的一声响。
  这声响特别清脆,就像竹篾狠狠地打在手板心上。我听了,心里一颤,觉得像自己的脸被狠抽了一样,痛在心里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痛一下子把我的心击得粉碎,我知道,我对许朵的感情,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姐夫对小姨子的关心和爱护了。
  “打吧,打掉父女二十三年的恩情,我们各走各!”许朵恨恨道,“为了何算盘,你们可以将姐姐辛辛苦苦挣来的杂货店让出去,为了何算盘,你们可以打自己的亲生女儿,以后,你们就跟何算盘过日子去!”“姐夫,姐姐,我在这里是外人,算了,我管不了你们的家事,我还是走吧!”舅舅灰溜溜地道。
  “她舅,你要走了,我们怎么办啊?”妈妈绝望地道。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凉拌吧!”舅舅气呼呼地道。
  一会儿,我便听得门“咣”的一声响,舅舅想是走了。
  “姐夫,出来,你用不着怕什么!姐夫和小姨子相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什么躲!”
  “萧可,你出来,你出来!”妈妈咳着也喊。
  我当然不能再蹲在洗手间了,我勾头搭脑地走出洗手间,恭恭敬敬地站在客厅中央。
  “说吧,萧可,你是怎么想的?”妈妈似乎冷静了,脸上因剧烈咳嗽而泛上的红潮在渐渐地退去。
  “我、我,没、没怎么想。”我结结巴巴地说,感觉汗水正顺脸颊下滴。
  “没怎么想?那你和许朵是怎么回事?”妈妈恼怒地问。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不能这样回答,我沉默不语,想以这种方式来避开这种尴尬的问题。
  “他要和我一起赡养你们两个老人和姐姐那个植物人!”许朵一旁答道。
  “许朵,别乱说!”我立即制止道。晴儿,我可没这么想过!
  “没问你,要你多嘴!”妈妈气哼哼地道,“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
  “我丢什么人了?”许多争辩道,“我爱姐夫,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他是你姐姐的男人!”妈妈道,“你什么不好和你姐姐抢?啊,你偏要和她抢男人?”
  “妈,我是为姐姐作想才这样做的!姐姐平时最疼我,什么都让着我,现在她不能为她的男人尽做妻子的义务了,我就应该帮她尽这份义务!假如有一天她醒过来了,我立即走人,滚得远远的,有多远滚多远,绝不食言!”
  “你怎么变得这么可怕?”妈妈绝望地望着许朵,眼睛里满是凄凉和愤怒。
  我站在原地,眼睛盯着脚下的拖鞋,一语不发。她们母女吵闹了一阵,妈妈又来问我:“萧可,你说,你到底要怎么办?”
  “妈,我没想怎么办啊!”我终于不得不说话了。
  “那你得好好和晴儿过,等她醒过来!你得立即和你妹妹断绝往来!不然——”妈妈决绝地道,“不然,我和你爸立即就带了晴儿走,随便你们怎么闹翻天!”
  “妈,我会好好等晴儿的!”我说,“我再不会犯傻了!都是我不好,勾引了妹妹——”
  “你别说了,这些混帐话以后再也不许提了!你们不要脸,我和你爸还要要这张老脸呢!”妈妈说着,恶狠狠地瞪着许朵,见许朵懒洋洋地站在我身边,几乎是吼着道:“许朵,你要还是我何蕾的女儿,就给我离你姐夫远点!你要还拿你姐姐当姐姐,你就少打你姐姐的男人的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妈生了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咳咳——”妈妈因为气急了,又剧烈地咳了起来。
  “妈,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再犯傻,好好地对晴儿,你去歇着吧。”我说,一边挣脱刚刚挽住我的臂弯的许朵的手。
  妈妈痛苦地咳着,爸爸便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捶,帮她缓解,可是她却咳得更剧烈了。
  妈妈只好站起身和爸爸进卧室去了。
  那里门才刚一关,许朵便把手搀了过来,我回头望了她一眼,无奈地道:“许朵,我们本没有什么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你爸爸妈妈早点去天堂报到吗?”
  “姐夫,人家想替代姐姐嘛,怎么,不可以呀?”许朵一脸的调皮神态,这么严重的问题,她居然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你都听见我怎么给妈妈说的了?”我冷冷地道。
  “听见了,那又怎样?你本来就没有犯傻,干吗要说不再犯傻?”
  “我没犯傻?我犯的傻还少吗?”我喃喃地道,“我累了,我要休息了!”
  我一边说一边往洗手间去,准备洗漱,许朵跟着进来道:“让我来服侍你,你看看能不能像姐姐那样周到?”
  我苦笑道:“许朵,我洗脸洗脚不需要人服侍的,你做你自己的吧,别惹妈妈生气了,你还嫌不够乱?”
  许朵笑道:“我也不是要服侍你心里才舒服,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我很累耶,你就算同情我好不好?我一会儿还要给你姐姐擦洗按摩,要很晚才能睡,你就暂时饶了我吧!”我有气无力地道,一边接了热水往卧室去,要给你擦洗。
  “我可以帮你呀!”许朵还是嬉皮笑脸地,“我们一起服侍姐姐,该有多好,要是传出去,那也是一段佳话呀!”
  我端水进了卧室,把水搁在你的床边,正要揭开被子,突然,我呆了——
  眼泪!晴儿,你的眼角有一滴晶莹的眼泪!
  21.第15则(4)
  我把水盆搁下,猛然看见你眼角有一滴闪亮的眼泪,心里一激灵,眼泪!眼泪!
  眼泪!眼泪!
  我盼了三个多月的眼泪!
  我一把抓起你的手,像捧自己的心脏一样捧在胸口。我把眼睛凑近了你的脸颊,细细地看。不错,是眼泪!
  一滴米粒大小的眼泪晶莹地闪烁在你的眼角凹处,像暗夜里东升的启明星,它眩目的光华闪得我的头一阵眩晕,我再也把持不住自己,一下子跪在床前,把你的手按到我的嘴边,让你感受我脸部剧烈的颤动。晴儿,我知道,你生气了,你伤心了,你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伤什么心?”
  我正在和你说话,许朵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嘻嘻地答腔道。
  “许朵,快看!你姐姐流泪了,她有知觉了!”我迫不及待地告诉许朵道。
  许朵忙凑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摇着头道:“姐夫,姐姐没流眼泪。”
  “你瞎说!”我不满地大声道。
  “姐夫,我没瞎说!”许朵道,“你是太希望姐姐醒过来了,所以你观察才不能仔细,你再仔细看看,姐姐这边眼角有一滴,那边怎么没有呀?谁流眼泪会只有一只眼睛流的?这一定是妈妈刚才给姐姐洗脸时留下的水渍。你想想,你平常和姐姐说那么多好听的她没感动,没流泪,今天隔着一间屋听我们吵了两句嘴,她就伤心了?我不相信,打死我也不相信!”
  我哪里肯信她的话,站起身子,弓着腰,尽量伸长脖子,去细细看你那边的眼角。我睁大了眼睛,可是我就是看不见那晶莹闪烁的泪花!
  我的心一下子又跌回了深谷,跌入了漫长的黑暗。我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似乎全身无力,又下滑到了地上去。
  “姐夫,你起来,你别吓我!”许朵见我这样,吓了一跳,忙伸手来拉我。
  我避开她的手,长跪起来,捉住你的手,喃喃地道:“晴儿,你刚才是真正地流泪,对不对?告诉我,你刚才是真正地流泪,告诉我啊!晴儿,你醒醒啊,醒醒,快醒过来告诉我,刚才你在流泪——呜——呜——”我放出了悲声。我也不知道我哭什么,只觉得心里有很多话,不知道该向谁说;心里有很多委屈,不知道该对谁讲。我只能用压抑的呜呜的哭声,来发泄自己内心的积郁。
  男儿有泪不轻弹,几月来,我的眼泪已经变得很不值钱了,我有时和你说着说着就会不期然地流下眼泪,说着说着就会呜呜几声。我能够时时感受到一种来自心脏边缘的大恸,它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聚集在一点,然后向全身迅速扩散,一种突然卡住脖子的感觉就会让我顿时失去控制,“哇”然出声。
  我的哭声立即引起了许朵的不安,她一把把我的头揽在了她的小腹上,哽咽着劝我:“姐夫,别哭,你哭我也想跟着哭!”
  我的头靠在她的小腹上,双手很自然地就环抱住了她的腰。我抽噎了几下,忍住了悲声,艰难地道:“许朵,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是假的?为什么?你难道就不可以骗我一回?”
  “姐夫,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你!其实,植物人有很多都是会流眼泪的,流眼泪并不意味着她就有知觉了,知道吗?”许朵拍着我的肩膀,呢喃道,“姐夫,坚强些,男儿应该顶天立地,别这样哭哭啼啼的,小心让姐姐看不起!”
  “许朵,你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你不会知道的!”我在她的小腹上摇晃着脑袋道。
  “姐夫,我知道的,我全知道!”许朵说,双手从我的后脑滑向我的脸颊,滑腻的手掌轻抚着我的脸,擦拭着我腮边的泪水。
  我睁开朦胧的泪眼,抬头仰望着她。她正满眼温柔地吝惜地看着我,那种爱怜与不舍的样子像极了你。她见我抬头望她,忙把我的头再一次按在了她的小腹上。
  刚才我是侧着脸靠在她的小腹上,这次则是正面埋进了她的小腹,我顿时感到呼吸不畅,连忙要挣开她,可是,她却死死地抱着,不让我挣脱。我说不出话,只能闭着一口气,静静地不动。
  我能听到她小腹上咚咚地跳着的脉搏,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热度,能闻到她那与你相同的体香。
  许朵见我不再动,慢慢松开了我的头,我畅快地呼吸了一口,再次抬起头去看她,却见她的脸上,其实也爬满了泪水。
  晴儿,我知道,她也将是我生命中一个沉重得我背负不起的女人!
  晴儿,我这是爱上她了吗?不,不可能!我敢肯定,我除了你之外不会爱任何人!可是,为什么我总是会与她走得这么近?为什么一会儿就忘记了刚才在妈妈面前的承诺,还将头埋入许朵的小腹上?
  晴儿,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明白,我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里,到底埋藏着什么!
  正在这时,我听见了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你们两个,两个——咳——咳——真——真无耻!”
  是妈妈的声音。没等我站起身,也没等我回头看,我便听一阵惊叫——
  “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妈,妈,妈——”
  出事了!这是我下意识的反应。
  妈妈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最近又感冒,身体一直不舒服,加上你生病以来,她一直没得到好好的休息,一定是晕倒了,不然爸爸和许朵不会尖叫的。
  我忙站起身,见妈妈已经倒在地上,一件大衣正好垫在她身下,她瘫软在地,就像三个月前你倒下去一样,双眼翻白,脸色惨白,口吐白沫,脸部肌肉已经扭曲。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响,惊得呆了。
  许朵跑了过去,喊了几声妈妈,见妈妈没有反应,大叫道:“爸,姐夫,脑溢血!”爸爸听得这话,跟着也瘫软在了地上。
  我听见爸爸苍老怪异的哭声,心里想哭,但没有哭出来,只是立着不动。许朵将妈妈的身子放平,让她平卧下,却将妈妈的头侧放在大衣上,解开她的衣领和腰带,一边大声叫我:“姐夫,别傻站着,快开窗子通风!把空调开足好保暖!”我听得吩咐,连忙照做,窗子还没打开完,她又叫:“姐夫,快给我端盆冷水来,我要给妈妈冷敷!”
  危急时刻,许朵沉着冷静得像极了你,调兵遣将颇有些大将风度。
  冷敷了一阵之后,她又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120。
  “姐夫,别呆着呀,到楼下去接医生,他们马上就到!”许朵见我呆站着不知道干什么事,急得大叫,“难道你真的是姐姐说的那样,是个大孩子?”
  我“哦”地答应着,开门便往楼下去,心一急,居然不知道乘电梯,直奔楼梯而去,直到下了一层楼,我才想起进电梯去。
  22.第16则(1)
  X月X日
  时间过得真快,一个星期只是一转眼。晴儿,今天又是周末了。
  晴儿,妈妈没有像你那样变成植物人,她是因为突发脑溢血而晕倒的。幸亏许朵懂得家庭急救,又及时送到医院进行了抢救,要不然,到哪里去保住妈妈的命啊!现在你可以放心了,除了手指有些僵直以外,她并没有落下其他残疾,只是还需要住院观察治疗。
  晴儿,一个家里,母亲住院,女儿长期昏迷不醒,这家,还叫家吗?
  这些天,我忙得已经没有时间记上一篇像样的日记。白天,我要上班,还不得有迟到,无法照顾医院里的妈妈,更无法照顾家里的你,没办法,我只好央求皓洁,要她每隔两个小时上我楼一趟,替你翻身,进食。皓洁并不懂怎样护理,我又趁她有空时反复地教,让她反复地做,直到做得很好了,我才放心。好在皓洁很尽责,服侍起你来一点都不比我差,这令我多少放心了点。晚上,有上门服务的业务我还得疯狂去做,因为多挣点妈妈就可以在医院安安心心地多住些天,你的营养和药物费用以及其他开支才有保证。尽管妈妈是有医疗保险的,医保承担了一大笔医疗费用,我们自己负担的只是一小部分,可是,一下子又要叫我们拿这么多钱出来,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一般情况下,晚上忙完家里的事,让皓洁陪着你,我便要去医院替换爸爸。许朵有时间也会去医院,我们自知闯了大祸,相互间便自觉少了许多话,大家都被突然降临的灾难击得筋疲力尽,无暇顾及其他。妈妈病情稳定后,我们又开始为两万多块钱的医药费用发愁。我已经想不出还能从谁手里借钱,自己的工资收入虽然不错,可是毕竟工作时间不长,突然间哪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昨晚,在医院忙过之后,妈妈交由爸爸照料,我和许朵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来。皓洁见我们一起回家,酸酸地下楼去了。
  爸爸一直都懒得管我和许朵的事,出了这事以后,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现在是更不想管我们的事了,由着我们一起回去。其实,我们就算在一起,许朵也没有以前那种心情和我纠缠,我也不可能在现在这种时候有心情想我们之间的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了。我们一起默不作声地给你擦洗完,在给你按摩的时候,许朵说:“姐夫,我们得尽快找到钱,交了医院的住院费。不然,医保办就不肯划拨下一笔资金了。”
  我默然。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该怎么办?去抢,还是去偷?那可不是一小笔钱啊!
  “姐夫,我们分头想办法吧。”许朵说,“你向你那个一出手就给你五千的苏姐借借,或许能成。我也去想想办法。最迟我们要在周日要借到钱,因为医保办周一上班就要催款。”
  “也只好这样了。”我说,“不过我提醒你,不许你再借高利贷!”
  “放心吧,为了你,我不会再犯傻的了!”许朵强笑着说。
  “许朵,不管为了谁,都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我不想和她说我们之间的事,我们之间原本也应该没有什么的。
  “姐夫,我就只为了你!”许朵倔强地道。
  “别说这个!在你姐姐面前我不许你说这个!”我严肃地说,“去睡吧,明天都要早起呢。”
  许朵倒听话去了,没有再来麻烦我。今天一早醒来,我以为身边一定会又多出一个人来,可是,摸摸身边,却什么也没有。我的心里不知道是高兴呢还是失落,反正怪怪的。
  现在,我终于坐下来了。晴儿,我怎么突然感到不安了呢?不会是因为我喝过几口洋酒的原因吧?哦,我想起来了!许朵一个在校大学生能到哪里去借钱?我昨晚没好好想想,答应让她也去找钱,现在想来,我真是混蛋得可以!要是她一时心急,再次落入高利贷的手里,那我们这个家还不给彻底毁了?要是许朵再坏在哪个混蛋的手里——
  晴儿,这可如何是好!
  晴儿,我现在已经不愿意去想这些了,因为一想到这些,我就会不自然地想到自己!
  晴儿,这些似乎既遥远又现实,既崇高又残忍的事,其实已经发生在我身上了!我已经被逼到了被迫出卖自己的地步,我的心其实已经禁不住太大的打击了!
  晴儿,我想象不出我除了能出卖自己,还能有什么选择!许朵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呢?——想到许朵,我不由得一激灵:许朵是不是也只有出卖自己这一条路可走了呢?今天她一直都不开机,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晴儿,你可叫许朵千万别胡来呀,我已经借到钱了!
  理智地梳理借钱的经过,我发现不了自己出卖自己的痕迹,可是,一种被卖的直觉却始终罩着我,令我感觉自己现在特别的脆弱。
  今天下午,最后一个钟点做完,我便急匆匆去找余辉,要他带我去参加苏姐的那个party,余辉听说我改变主意了,笑道:“哥们,这就对了,能耽搁你多少时间呢?苏姐点名要你去,给了你多大面子呀,难道不是有意要栽培你?”
  我说:“余辉,你是不知道,我是有事想找苏姐。”
  “今天别提什么有事,有事也给我搁一边去!”余辉笑道,“好好地参加宴会,有吃有喝还有拿,好玩着呢。我保证你还可以见到很多绝色美女!”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说,“什么时候走?”
  “下班了吧?马上走!”余辉道。
  我们一起下楼,一起上车。
  小车从城南进入外三环高速路,疾驰了近半个小时,才从一个出口拐出去,进入了一片浓阴遮道的别墅区。
  看着柏油路两边成片的绿色草坪,豪华的别墅群落,我疑心自己进入了一个高尔夫球场。看着这些,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真是富人的天堂啊!
  汽车很快到了一座别墅前,余辉在路边一个停车场停了车,我们便一起进去。
  我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只觉得满眼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从一道不锈钢院门进去,围墙内,一条甬道直通别墅大门,甬道两边则是两个不大的花圃,花圃里都是些什么花卉,我一时也看不过来,也没心思去看,自己也明白,看了也不一定认识。进了大门,一个小保姆便来招呼我们一起穿过客厅往小门出去,到了后院。后院里已经聚了很多男女,闹闹嚷嚷的,声音很是嘈杂。
  余辉一见那些男女,早把我忘到了九霄云外,狂呼一声“美女妹妹们”,自己一个人便跑了过去。我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在小保姆见我发呆,便安排我去草坪边缘的长椅上坐,省了我尴尬。
  这是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后院,用围墙围着一块绿色的草坪。院内正中植了一株香樟树,四角各有一株楠木,沿围墙种植着一溜造型奇特的丁香。有一个牵手的造型似乎应了我的心境,给我强烈的震撼,我便不免多看了几眼。
  我所坐的长椅边暂时成了工作间。一张长条形的案桌上摆满了各式糕点、果品和饮料,一个调酒师正在专注地调着酒,小保姆则小心地切着糕点。我哪见过这样的宴会形式,他们这是玩我在电视里见过的西方的那种宴会方式吧?我想。
  那些男女正围在香樟树下,闹哄哄似乎在搞什么烧烤,弄的满院子熟肉的香味。他们有的年轻,看上去二十左右,男孩英俊潇洒,女生前卫漂亮;也有年纪稍微大点的,如余辉,看上去,男的大都成熟稳重,女的都显得妩媚妖娆。第7部分
  那么多的人,我只认识余辉和苏姐两人,余辉早就和人堆里的女人厮混去了,哪还顾得上我?苏姐则是今天的主角,被众星拱月般环绕着,快乐得像十八九岁的小女孩。我想她一定没有看见我,不然,怎么着也会招呼我一下的。可是,她一直没有,甚至都没朝我这边望一下。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想想自己将向她狮子大开口,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
  我一人坐在长椅上百无聊奈。尽管面前的大理石桌子上搁满了各式饮料,果品和糕点,我却一点食欲都没有。那些经理们一会儿来取饮料,一会儿来拿水果,一会儿来吃糕点,全都奇怪地看看我,微笑一微笑,算是招呼,我便得也对他们一个个微笑着答礼,几乎痛苦死我了。
  我真想马上就离开这个富人云集的地方,回你身边去。
  23.第16则(2)
  大约是他们烧烤到了高潮,笑闹声顿时大了起来。我尽力张望,却见余辉正追着一个少妇,似乎想有什么亲昵的举动,引来了大家的一阵哄笑。人们笑着,便散得开了些,这样,我终于看见了刚才只能偶尔见见头面部的苏姐。她今天打扮得像个新娘,头上簪着金花饰品,化着淡妆,远远望去,很有点未沾烟火的那么一点仙气。她穿着淡青色底子绣着大红牡丹的旗袍,旗袍开叉处,露出雪白的大腿,黑白映衬,给人又以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成熟女人的雍容典雅之感。她手持高脚酒杯,和她的下属一一碰杯,其风流妩媚的神态,令远远坐着的我都怦然心动。
  她终于发现了我,并且离开那个群体向我走了过来。我知道,能不能向她借到钱,就得看我能不能好好抓住这个单独相处的难得的机会了。
  我站起身,迎着她走过去,正要踩上草坪时,脚下却犹豫了,因为这草皮培植得太好了,尽管时下已经是深秋,可它们的绿色却和春天没有两样。苏姐已经笑着走近我,并用眼神阻止了我的脚步。她浅笑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独自一人坐在这里?”
  我尴尬地笑道:“我和阿辉一起来的。我不认得人呢。”
  苏姐从大理石桌上端了杯调好了的红酒递给我,碰了我的杯子后说:“请!”
  我见她浅浅地呷了一小口酒,自己也只好轻轻尝了一口。这酒很好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好酒,只觉得颜色和口感都很不错,自己还从来没有品尝过这么好的酒。现在想想,自己总算开了一下洋酒的荤了。
  她见我小饮了一口,便说:“走,到那边去,我叫阿辉给你烤羊肉,这家伙,居然把你凉在一边,只顾自己快活!”
  她说着,便拉了我的手,我们一起到香樟树下去。
  脚下是软绵绵的轻松,有如踩在厚厚的褥子上。手里更是一种滑腻的柔和,一种纤细和流畅。鼻端还有奇异的感觉,一种熟悉的醉人的出谷幽兰的香气,杂在洋酒的醇香里,在草坪的绿色上空弥漫,中人欲醉。
  “大家让让——”苏姐拉着我挤进人群,大喊着,“弟弟们站一边去,妹妹们,大姐隆重向你们介绍一个好男人!”
  满场女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我的脸上来了。一个个目光里充满了疑惑。你知道,我原本是个脸皮子薄的人,见这么多女人看过来,立即感到了满脸滚烫。我几曾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心中顿时就充满了对苏姐的感激。不过,我非常明白,大家把目光投向我,只是照顾苏姐的情面,这与我长得只是差强人意的脸相,不算特别强壮的身材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姐,这不是我兄弟嘛?”余辉笑道。
  “对,我把你个死阿辉!”苏姐笑骂道,“妹妹们,我今天才知道你们的辉哥辉大爷是个不明白事理的家伙!他把这位先生带到这里后,不理不睬,不替我招呼客人,却让客人在椅子上坐了老半天,他自己倒好,早跑你们这边快活来了!你们说,该怎么罚他?”
  “罚他给妹妹们倒酒!”
  “罚他给妹妹们提鞋子!”
  “罚他学狗爬!”
  “咯咯咯咯……”
  “算了,罚他给这位先生烤十串羊肉吧!谁叫他没义气呢!”苏姐笑着说。
  余辉立即涎着脸皮道:“我认罚,认罚!”
  “现在,我给妹妹们隆重介绍我的朋友——萧可萧先生!”苏姐表情认真地道。
  看得出,她是真诚的,不是有意拿我开涮。
  “萧先生是苏姐的朋友?以前怎么没听苏姐你说过?”有个女孩子问。
  “萧先生是那个烤羊肉的家伙的同学,是他介绍我们认识的。”苏姐说,朝余辉的背影努了努嘴。
  “能得苏姐厚爱的男人,一定有非凡之处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白面男孩道,一脸的不屑。
  “是呀,一定有很特别的地方吧?”其他女人都赞成。
  我哪有什么地方特别呀?我心里急。苏姐搞得这么隆重,很有点让我难堪。
  “小萧,告诉他们你有什么特别的吧。”苏姐道。
  “我,我哪有?”我结巴着道。
  “哇,脸红了耶,好可爱呀!”一个小女生道,“我喜欢哇!”
  接着有一阵哄笑,我羞得只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别笑!”正烤羊肉的余辉扭头叫道,“我兄弟是天下第一个情痴,正是你们这些好女人追求的好男人哇!”
  “切,现在还有痴情男人?”一个女人如何肯信。
  “烤你的羊肉去!这里没你发言的地方!”另一个道。
  “烤好了!兄弟,来尝一串!”余辉跑过来递给我一串香喷喷的烤羊肉。
  我被一大群女人围着,众目睽睽之下哪里吃得下,便道:“阿辉,别烤了,我不吃。”
  “还是兄弟好哇!”余辉道,又回头对那些女人们道,“你们,一群母大虫,尽让我干粗活!”
  “我们是专门干那压迫男人的职业的嘛,哈哈!”一个女人道。
  “嘿嘿,我们干的可是压迫女人哟!”余辉笑道。
  “各位,让阿辉给你们讲讲萧先生的故事,怎么样?好歹让你们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好男人!”苏姐道,“大家一边品酒,一边吃烤羊肉,一边赏月,一边听阿辉讲故事,我保证让你们感动得要死!”
  我默然。晴儿,我们的故事,确实是一个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故事。但我的这些事,还谈不上能让人感动。我的耳边听不见余辉的讲述,我的眼中只有天上那一轮不知什么时候升起的圆月。我的心中不知怎么的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眼泪立即模糊了我的视线,圆圆的月亮渐渐淡出我的眼眸,苏东坡那句词却在耳边萦绕着:“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在酒肉的香气和女人的香气里,在洒落着明月清冷的光辉的草坪上,在热闹的人丛中,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寂寞。看看那株孤独的香樟,我又想起鲁迅院子里的枣树:一株是枣树,另一株还是枣树!只是我不是与黑暗争斗的枣树,我是一个正要滑入黑暗的可怜虫!#--iCMS.PageBreak--#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我愕然了。
  苏姐一边拍着掌,一边用肘碰着我说:“小萧,你的事迹太感人了!”
  “我?”我更加愕然了。
  “我为男人堆里还有你这样的痴情种子感到无比自豪哇,大哥!”刚才对我很是不屑的男孩子过来握着我的手道。
  “party接着进行,大家吃好,玩好!”苏姐对她的下属们道,“我要失陪一会儿了!”
  “苏姐,你可不能把我们凉在这儿,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哟!”余辉道。
  “今天罚你当主人!”苏姐笑道,“你家伙今天太让我失望了!你兄弟找我有事你都没看出来!”
  “真是找你有事?”余辉惊讶地道。
  “别一副惊讶的样子!”苏姐笑道,“替我招待好他们,给你记一功!”
  “没问题,苏姐!”余辉道,“苏姐,你别是想打我兄弟的主意吧?”
  “我把你个死鱼!”苏姐气恼地道,“还不快去!”
  余辉吃吃地笑着进女人堆去了,苏姐过来拉着我的手说:“我们进屋去谈去!”
  24.第16则(3)
  进了客厅,我便局促不安起来。苏姐让我坐沙发里,然后自己靠在我旁边坐下,真的像朋友一样,靠得那样近,我几乎就快被她身上的香气熏醉了。
  “我去叫小艾给你拿点糕点和饮料来,你一定饿了!”苏姐还没坐牢实,便又起身朝小门走去。
  我正要说些客气的话,她已经走到门边喊去了,一会儿,她便和小保姆过来了。小保姆托着糕点和饮料,一一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说:“先生慢用。”
  我看了看这些样式讲究,色泽诱人的糕点,还真就觉得饿了,苏姐一再说别客气,我终于忍不住拿了块,细嚼慢咽了起来。
  我吃得很小心,生怕吃相粗野惹苏姐恶心。这些糕点也确实需要细细品尝才能知道它的妙处,如果是狼吞虎咽,怎么也不会吃出同一糕点里,不同层面上、不同色彩间的不同味道。可是我确实饿了,这样细嚼慢咽的很难在短时间解决问题。苏姐便浅笑着看我吃,她总是带着那种浅浅的笑,颇有深意似的,又颇温情似的,让人有种消受不起,却又乐于消受的感觉。
  我在她默默的注视下吃了几块糕点,说了声“好了”,便不再吃。
  苏姐见我不吃了,便问:“小萧,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望着她,惊讶地问:“苏姐,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哦,你眼睛告诉我的。”苏姐淡淡地道,“我应该没有猜错吧?”
  “是呀,这个——”我临到该说时,又吞吞吐吐了。
  “说吧,是不是家里又有困难了?”苏姐小心地问。
  我更加惊讶了,苏姐简直就像看穿了我的心事!她说话的声气很温柔,让我一点都没有丢面子的感觉,便点了点头说:“岳母又突发脑溢血住进了医院,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短时间出不了院,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
  “没想到你新近又遭遇了这种不幸!”苏姐同情地道,“说吧,需要苏姐帮什么忙,苏姐一定帮你!”
  “苏姐,我想,想——”我实在开不了口。
  “是想借点钱吧?对不对?”苏姐笑道,“没问题,要多少?”
  “两万!”我终于有勇气说出了那个自以为是天文数字的数字。
  “就两万?”苏姐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有些不解,“两万块就把你憋成这样了?”
  苏姐哪里知道我的现实。两万块,在以前,也许我不会把它太当一回事,可是现在,两千块我要筹措起来也不容易啊!
  “借这么多了,不少了!”我忙说。
  “我借给你五万块,你爱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免得借钱求人难得开口,怎么样?”苏姐道。
  “苏姐,借多了我怕我还不起,还是只借两万吧!”我说。
  “随你吧!不过你要有困难一定给我说,别把苏姐不当朋友就是!钱嘛,身外之物,就要用它来做有意义的事。帮助朋友,很值得的,是不是?”苏姐看上去很豪爽地一挥手,那手顺势就从手袋里摸出了一张支票,签了几个字便给了我。
  我接过来看,她果然就借给了我两万。我一阵感动,眼睛便有些模糊了。
  “谢谢你呀,苏姐!我岳母的住院费总算有着落了!”我真心地感激道。
  “看看,不把我当朋友了不是?”苏姐假装不悦地道。
  我正要解释两句,小门里却涌进了那群男女,大家笑闹着进来,纷纷和苏姐告别离去。我也站起身要和余辉一起走,苏姐却喊住了我:“小萧,我们的事还没说完,你等会儿走,我叫司机送你就是。”
  我只好留下,心里疑惑,我们不是已经说完事了吗?
  余辉听说苏姐要把我留下,眼神暧昧地看着我,眨巴了几下。我心里一边暗骂着那家伙不是东西,一边就心里忐忑上了。
  苏姐送走所有的客人,先对那个调酒师和小保姆说:“你们把后院收拾一下。”然后回头对我说:“走,小萧,上楼去,给我按按!”
  原来是要我给她按摩一下,看把我吓的这一跳。
  我跟随苏姐上楼,眼中满是豪华和奢侈,我根本就说不出自己内心的感受,只觉得苏姐能有这样的豪宅,她实在是太能干了。
  进了苏姐的卧室,一股和她的体香完全相同的但是更浓烈的香气便扑鼻而来,我一时竟有点眩晕了。也不知道是眼睛看得花了,还是酒涌了上来。
  “小萧,帮我脱衣服,我今天好累!”苏姐站在卧室中央,张开双臂对我妩媚地说。
  我赶快上前去,先帮她褪下乳白色镶黑色金丝边的手套,待要帮她脱下旗袍时,却因为不熟悉旗袍的纽扣,解了半天都解不开。苏姐便呵呵笑道:“小萧,看把你累的!你就不会从下面往上褪?”
  我一愣,心想也是,便蹲下身去,慢慢地小心地捞起她的裙摆,渐渐往上褪去。苏姐似乎对这种脱法很感兴趣,身子扭动着配合着我,似乎极其享受。我做好做歹,总算把她的旗袍脱了下来。
  我花了近一个小时为苏姐按摩,让她得到了充分的放松后,我说:“苏姐,天已经晚了,我得回去了!”
  苏姐似乎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似的,惊讶地道:“怎么?很晚了吗?”
  我说:“是的,已经十点过了。”
  “是有点晚了!”苏姐道,“我本来还想和你聊聊的,既然天晚了就算了吧。”
  我连忙道:“那我就走了?”
  苏姐道:“别急,我原本想喊司机送你回去的,这样吧,我亲自开车送你,我们不就可以再聊两句了吗?”
  “那怎么敢当呀?”我急了,“怎么好意思叫你亲自送?”
  “没事!麻烦你给我穿上衣服吧,刚才一阵舒服,人好象有点懒懒的了。”苏姐说,那声调气色,真还就懒懒的了。我便又为她穿衣服,这次她没再穿旗袍,而是选择了穿西服。在给她穿裤子时,她说:“帮我换掉内裤,好不好?那上面脏了。”
  我没有推辞,脱了她原先的内裤,接过她递来的,迅速地为她穿上了。
  “你就不仔细看看?”她娇羞地道。
  “苏姐,我们走吧,你不知道,我回去还要给妻子擦洗按摩,要忙活到很晚。”我说,心里早就急得跟猫抓似的,哪里有闲情看她的私处!我现在一旦把按摩当成职业,就勉强能够心如止水了,今晚苏姐虽然经过了刻意的打扮,很能引起男人的非分之想,可我心中有事,哪能有其他感觉。
  “好,马上!”苏姐终于行动了起来。这是一个行动很快的女人,她很快便和我下了楼,简单向保姆交代了一下,便出了大门,到车库开出车来了。
  我钻上车,心情轻松了不少。
  25.第16则(4)
  晴儿,现在已经近一点钟了,我还在为你赶写这个日记。
  你知道吗,你静静地躺在床上,那轮刚让我大恸过的圆月斜斜地挂在窗外,将它清冷的光辉洒落在你的脸上,让你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更加苍白了。可是这不要紧,现在我能分明地感觉到,你平稳的呼吸响彻了整个房间,给冷清的月下世界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听得见你充满生命活力的呼吸声,我的心里塌实得就像刚才拽住两万元支票时一样。苏姐在车上给我讲述的她的那个沉重的故事,使我觉得自己非但不是不幸者,反而是一个大大的幸运儿!
  上了车,我们东一句西一句,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苏姐后院里的那些树了。苏姐说那树里面有个伤心的故事,问我要不要听。我当然不能拒绝。她便讲述了她的那个伤心的往事。
  原来,苏姐十年前以一个按摩小姐的身份嫁给了她的丈夫楚樟楠。楚樟楠是她的老板,也是一个按摩技艺非常出色的按摩师。当时他正经营者五家保健按摩院。婚后两人的感情很好,事业也很有起色。可是不幸的是五年前楚樟楠在一次车祸中抛下了她,独自去了一个寂寞的地方。在巨大的悲痛之后,苏姐疯狂地扩大经营规模,把保健按摩业务拓展到了休闲按摩领域,五年下来,终于创下了今天的规模。我替她大致估计了一下,她的那些经理可能有四十来人,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有四十来个分院!
  她说:“我太爱我的丈夫了。所以就在后院里种植了楠木和香樟,看见那些丁香造型了吗?那是我亲自设计草图,让园艺师照着做的,那些都是我和樟楠从前快乐生活的片段。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每每便到那里去站站,就像又回到了过去似的,心情就会很快恢复平和。”
  我说:“有个牵手的造型,给我触动很大,觉得太有意思了!”
  苏姐问:“你是说一个男的牵着一个女的那个?”
  “就是!”我说,“男人一手牵着女人,一手指着远方,似乎在告诉女人什么。女人抬头仰望,就像看见了幸福和未来,那一脸的陶醉,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小萧,你说,你的经历是不是很惨?”苏姐突然问到了一边。
  “应该是吧?”我说,“我几乎就快没活下去的勇气了。”
  “那你想过我没有?”苏姐问这个原来是为了说明她的悲惨。
  “是啊,同是天涯沦落人!”我长叹道。
  “不!”苏姐激动地道,“小萧,你的妻子还在,还活着!你比我幸运多了!”
  我一时愕然,既而是醍醐灌顶的感觉,连忙对苏姐道:“谢谢苏姐开导!谢谢!”
  苏姐笑道:“小萧,上次给你五千小费,算是我看望你妻子的礼物钱,这次可是借,我要收利息的哟!”
  “那是,那是!”我说,“苏姐开口说就是。”
  我心里嘀咕,原来做生意的都这样,我还以为她真把我当朋友了呢。
  “我要的利息有点高哟!”苏姐颇有深意地笑着说。
  “苏姐要多少?”我尴尬的问。
  “我不要钱!”苏姐道。
  “不要钱?那你要什么?”我心里陡然一凉。
  “我要你每周都给我按摩一次!”苏姐笑着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要你陪我上床的。”
  我听说只是按摩,连忙应道:“这个没问题,我是你的打工仔,你要我帮你按摩还不简单?”虽然这样说,可是心里还是有被卖了的感觉。
  “那不同!”苏姐道,“我要占用的是你的业余时间,而且,是要你上门服务!”
  又是上门服务!
  “我跟你按在公司按摩收费那样算,我的两万块什么时候用光了,你就可以不给我按摩了。”苏姐又说。
  “那怎么行?”我急了,“钱我是要还的,按摩也是要搞的,按摩就当是给你的利息吧。”
  “随你吧,呵呵!”苏姐很开心地笑道。
  “苏姐,你怎么独独对我这么好呢?”我不解地问。
  这是我一直难解的一个迷团,她为什么会独独相中我呢?难道因为我的不幸?还是因为我真的技艺超群?不对呀,公司有我这样技术的大有人在,而经历比我还坎坷的也是大有人在呀!
  “想听真话?”苏姐问。
  “当然想听真的!”我说。
  “听假的呢,我可以说,因为你是我的员工,我应该关心你!”苏姐笑道,“听真的呢,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原因?”我几乎是迫不及待了。
  “一是你的遭遇让我产生了对你的同情,而你对妻子的不离不弃又使我对你产生了尊敬。”苏姐缓缓地说。
  “二呢?”我问,在满足了一点点虚荣之后,心里似乎想得到其他什么原因,潜意识里有一种犯罪感在升起。
  “二是因为你外表有点像樟楠,而你的按摩技艺更是像极了樟楠。”苏姐喃喃地道,“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我真怕哪一天喝醉了酒,把你当成了樟楠,一下子把你给强奸了!哈哈!”
  我突然想起,进苏姐卧室时看见的那个婚纱照上的男人,似乎确实与我有几分像,于是恍然明白。
  听她说“强奸”,我笑着道:“那我可求之不得了!”
  “真的吗?”苏姐暧昧地问。
  “真的!”我笑道,也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里,到底是不是真有这个因子。
  “那你今晚在给我做的时候为什么连小弟弟都没雄起?”苏姐笑道,“是不是我已经老得引不起男人的欲望了?”
  “苏姐,我这是职业疲倦,与你无关!”我连忙解释道。
  “职业疲倦?”苏姐惊讶地道,“新名词。”
  “我瞎杜撰的,就是现在上班的时候,我不再经常勃起了,已经成了职业疲倦了。”我笑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苏姐笑道,“我还怕你趁工作之便,把我给做了呢。哈哈!”
  “也难说哦!”我笑了,扪心自问,自己会吗?这还真难说!
  “小萧,和你在一起我感到真的快活!”苏姐道,“你真的就是我的樟楠复活了!”我一愣,好在现在是在车上,要不然这句话后面往往伴随着亲昵动作呢。
  “到了。”我说。
  “到了?真快!”苏姐茫然若失地道。
  我下了车,看着苏姐的车远去之后,才上楼来。
  上楼后我好几次拨打许朵的手机,她都没开机,真是急死人了。真怕这丫头为了借钱而乱碰乱撞,我得早些把借到钱的事告诉她呀!
  晴儿,现在时针已经指向了两点,看样子再也等不到许朵的电话了,我得睡了。
  26.第17则(1)
  X月X日
  今天下班后我便去了医院,当时许朵也在。她见了我似乎没有了以前的热度,懒懒地不愿意理睬我,很不对劲,联想到昨天她一天不开机,我便觉得一定出事了。安顿好了爸爸妈妈,我和许朵照常回家,路上不方便问什么,一进门我便抓住她的手道:“许朵,出什么事了?”
  许朵挣脱我的手,淡淡地道:“没出什么事,你瞎猜什么呀?”
  “没出事?我不信!”我说,“你昨天为什么一天不开机?”
  “我忘记充电了!”许朵神色黯然,她躺在沙发上,将遥控器拿在手里,漫无目的地调着电视节目。
  我知道事情不可能是这么简单,跟着坐到她身边,一把把她揽在了怀里,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说:“许朵,我们家再也不能出事了,你知道吗?”
  许朵似乎被电击了似的,蓦然挣脱我的怀抱:“姐,姐夫,不要靠近我!不要!”
  我愕然:“怎么啦许朵?以前不是——”
  “那是以前,姐夫!”许朵闭上眼睛,眼泪滚下了脸颊。
  “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再次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许朵像是在酝酿情绪,鼻翼翕合,好一阵后,突然哇地大哭了起来:“哇——姐夫——”
  她扑进了我的怀里,全身因哭泣而剧烈地抽动着。
  我心里和她的手一样,也开始冰凉了起来。我就知道,许朵可能犯了比上次还要傻的事!
  “哭吧,在姐夫怀里好好地哭!”我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地说,我甚至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上,让她感觉着我的存在。
  现在这个家,我们两人是唯一还有点生气的活物。爸爸因为妈妈的突然病倒已经基本上被击倒了,苍老得非常的厉害,加之他本身就不爱管事,所以他几乎算不得有生气的活物。而我,内心里似乎也在急剧苍老,似乎也快没有了活气。如果许朵也跟着这样了,那我可真是罪大了。我是这个家中唯一一个年轻的男人,我有责任挑起这个家的全部担子。可是,我事实上根本就没做到。
  许朵在我怀里哭了一阵,终于忍住了悲声。我见他终于不哭了,给了她纸巾,让她揩干眼泪,这才轻轻地问:“许朵,告诉姐夫,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请你都要告诉姐夫,好吗?”
  许朵点点头,哽咽着道:“姐夫,我配不上你!”
  我听了这话觉得十分别扭,忙松开她,让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说:“许朵,又说傻话了!我们之间能说配不配得上吗?”
  “我就是配不上你!”许朵倔强地道。
  “许朵,我们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配与不配的问题!”我纠正着她,希望她不要再钻死胡同。
  “我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许朵哽咽着,“原先,我怕你会觉得和我不相配,因为我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所以在还鸽子钱时,我临时改了主意,故意让他破了……我只是想让你觉得,我们是平等的,呜——呜——”
  我听着,心像被刀铰了似的痛,双手紧紧地抱着她喃喃地道:“傻妹妹,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拿自己的一生来开这种玩笑哇!”
  “我没想那么多,我就只想你不要觉得和我在一起是高攀什么的。可是——”许多止了哭,但仍然流着泪。
  “许朵,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你也知道,我是多么爱你姐姐,怎么能和你——”我感觉自己很无奈,又感觉自己的语言很无力。我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以至于几次话到中途却没了下文。
  “出了妈妈这件事,我忽然想起来,外婆好像就是因为突发脑溢血死亡的,难道我们家有遗传病史?我有了这个怀疑,昨天便到医院查了查,结果我的血压还真的偏高!一想到自己也要像姐姐、妈妈她们一样,我的心就凉了!”
  “你说什么哪!我还没听说高血压也遗传呢!”听说她只是因为这个心里不痛快,我心情轻松多了。
  “我这才觉得原来不应该是姐夫你担心配不上我,而应该是我担心自己配不上你!如果我们结合了,哪一天我也像姐姐一样了,我不是也就像姐姐一样地害了你吗?”
  我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她的双肩扳得正了,让她看着我道:“许朵,我们不会有什么结合不结合的,你别胡思乱想了。要不是你胡闹,妈妈也不会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你要是再胡闹,我们这个家,非得闹散了不可!”
  “姐夫,我那天一早起来走洗手间,也是突然想起要进你的房间的,我不是成心要气妈妈。”许朵委屈地道。
  “许朵,你上的是姐夫的床,妈妈她能不气吗?以后千万别这样了!”我说,心里在隐隐作痛。
  “姐夫,当着妈妈的面,我再不敢了!”许朵悲凉地道,“我已经配不上你了,我怎么还会胡闹呢?”
  我听她一再说“配”呀“配”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得劝她:“许朵,去洗漱了睡觉去吧,别伤心了。”
  “好的,姐夫!”许朵立起身,摸了摸外套的内袋,掏出一张纸给我道,“这是我弄回的五万块钱,你先收着,什么时候用得着好派用场。”
  我惊讶地望着她,疑惑地道:“五万?这么多?你在哪里能借这么多的?”
  “反正是借到了,在哪里借的,说了你也不认识。”许朵淡淡地道,声音似乎有些冷淡了。
  “不,许朵,你要说明白!”我说,我疑心这钱有问题。
  “姐夫,钱弄来了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吗呀?”许朵焦躁了起来。她焦躁的样子和你一样,似乎马上就要发怒。
  可是,一个大姑娘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弄这么多钱回来,我哪能放心得下!我坚持道:“许朵,我要你告诉我,借这钱有什么附加条件?”
  没想到许朵一听这话,立即就瞪圆了眼睛,朝我吼道:“你是我什么人哪?管这么多!”
  我一呆,愕然地站着,她一个箭步抢进了她的卧室,“咚”地一声关了门,吓得我一阵心惊肉跳,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我回过神来,听见的却是嘤嘤的啼哭声。我叹了口气,我知道,许朵一定瞒了些什么,而且是绝对不会让我知道的事情。太让人感动了,好男儿更新太慢了,希望快点完成看过完整的,文章真的是好文章.
好文章是顶的.27.第17则(2)
  我知道再要问她什么也是白搭,索性就不管她,自己进卧室去了。我正要提笔来整理今天的思绪时,却发现梳妆台上那一叠厚厚的白纸,最上面的一张已经积上了薄薄的一层灰,我心下感叹,自己当初火急火燎地要皓洁打印出来的资料,没想到在这里一搁就将近一个星期了,自己连一个字都还没看。
  我拿起那一叠资料,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这里,有关于植物人的病理知识、护理知识、相关新闻、促醒成果介绍等等。其中,一则植物人苏醒的新闻给了我极大的鼓舞。说是四川某地一农民做工时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由于停止呼吸时间过长致使脑细胞大量死亡成了植物人。他的妻子不离不弃,终于以爱促醒了他。有个细节很是令人振奋,原来妻子在为丈夫擦身子时,一次不小心掐了他的奶头一下,植物人的胸脯肌肉竟然颤抖了一下,妻子非常惊讶,于是以后就经常掐丈夫的敏感点,最后竟然把植物人唤醒了。


  第8部分
  寻找植物人的敏感点,寻找植物人的反射点,我心里不断地翻腾,哪里还坐得住,一起身便到了你的床边,揭开你的被子,便要去寻找。
  我想,我也要找到你的那么一个敏感点,也要让你颤抖!
  我入了魔似的,先在你的头部找,没找到;又到上身找,还是没找到。我不泄气,又到下身去找,还是没找到。找遍了你身上的每一寸,我终于失望了。
  我这才知道,命运对于每个人并不是完全公平的,人家能够有敏感点,不等于你也一定能有。
  我放弃了寻找,又坐下去看资料。又一则消息像强心剂一样令我兴奋不已:一个植物人昏睡两年后,终于苏醒了过来,从某促醒中心回家了!
  进促醒中心去!
  这是我现在脑海里闪动得很厉害的一个念头:促醒中心有专业的护理人员和促醒专家,有专门的促醒治疗仪器,还有针灸、药物等促醒治疗手段……可是,进促醒中心一定也不便宜!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高额的医疗费用,我就畏缩了。我现在几乎连自己都卖了,也只能让岳母勉强住院,让你能够勉强维持下去,要想进促醒中心,一年不知道要多少钱,我能行吗?
  不过,能不能行不问怎么知道,问问促醒中心的医疗价位,能去就去,不能去就算了,问问又何妨?
  想到这里,我又继续翻资料,希望能看到促醒中心的一些介绍。翻了很多页都没见详细的介绍,我叹了口气,心想,我总得要试试才心甘。于是腾地站起身,便出门去,要到皓洁那里自己查资料去。
  已经十点来钟了,小巷里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皓洁的门市也关了,但是从不时嘟嘟作响的QQ铃声里我知道,这小丫头还在网上聊天呢。
  我敲了敲门,卷帘门立即发出懒散而又巨大的声音。皓洁在里面惊讶地问:“谁呀,这么晚了,不卖东西了!”
  “皓洁,是我!”我应道。
  “可哥哥?嘿嘿,可哥哥要买东西,我随时都卖!”皓洁笑着说,然后就听见椅子脚擦着地板的声音,脚步声,开门声。
  我进了门,皓洁重新拉下卷帘门,没有上锁,留了尺来宽的缝隙。
  “可哥哥,你这么晚了要买什么?”皓洁问。
  “我来查资料,”我说,“你给我的资料我今天才看,上面说到什么促醒中心,我想查查具体情况。”
  “促醒中心?是医院吧?”皓洁问。
  “应该是。”我说,“没影响你吧?”
  “哪里!我上网还不就瞎玩,又没干个正事!你查资料是正事,你查吧。”皓洁下了QQ,将椅子端到电脑旁边,手上作了一个幽雅的请的姿势,“可哥哥,你查,妹妹给你倒水去。”
  “就一会儿,你别倒什么水了!”我坐到电脑边去说。
  “没事,就一杯白开水,嘻嘻,我这里可没茶你喝哦!”皓洁说着,热腾腾的水就递到了电脑桌上。
  我回头看了看她,微笑着算是谢了,然后在浏览器的地址栏里打了“促醒中心”四个字,敲响了回车键。
  浏览器在急速搜索,我心里充满了期待。
  皓洁一手撑着椅子的靠背,一手自然地搭在了我肩膀上。她的身子前倾,脖子尽量地伸得长长的,她那长长的披散的拉得很直的头发便很自然地下垂,拂过了我的脸颊,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就渗进了我心里。
  我尽量不去注意她的头发,可偏生她的头发因为才拉过而黑缎子般飘逸光滑,而且散发出迷人的气息,不由得我不去注意!
  “出来了!”皓洁道。
  浏览页面上显示搜索到关于“促醒中心”的词条多达4371项。我选择自己需要的浏览,同时用笔作好记录,等到自己满意了,便关闭了浏览器,对皓洁说:“好了,大功告成了!”
  皓洁似乎有些不舍的样子道:“这就算完了?”
  我说:“行了,几乎所有的促醒中心的地址、电话、邮箱都抄了!”
  “你继续上会儿吧,我看你上!”皓洁道。
  “不上了,我哪有时间上网玩啊?”我说,伸了个懒腰,这一伸,可坏事了!
  我忘记了皓洁站在我背后正伸长了脖子盯着电脑显示屏。我的双手向上举,一直怕顶到皓洁胸脯的头也猛然向上昂,脖子伸了个直。这一举,双手正好伸进皓洁的发丛揽住皓洁的头,而自己的头则实实在在地顶在了她的胸脯上。我的头部感觉虽然不够灵敏,可是顶在软绵绵的肉上的感觉却是足以让自己致命的。我的心猛然跳动,脑袋嗡的一下,像是有万千蜜蜂在耳边飞舞。
  “对不起哦!”我一边回头去看,一边道着歉。
  皓洁因为我的那一揽一顶,早已红了脸,还没等我站起身,她已经双臂环住了我的脖子,一张小嘴猛地就印上了我的嘴唇!
  这个变化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我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她站着,我坐着,她占据了身高的优势,埋下头对我的嘴进行狂轰滥炸,我根本就躲避不了,而且我分明感到,自己的身子迅速地起着变化,自己的嘴唇根本就不想从她的嘴下移开,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让她吻着,闭了眼,销魂地感受她的温柔,我实在太需要这种温柔了。
  晴儿,晴饶恕我的不忠,这种时候,我的思维混乱,意识全无,成了一个完全没有思想的雄性动物。我现在只能感受到皓洁缠绵、细腻、悠长的吻,她的吻不像你和许朵的吻那样热烈狂乱,不是火一样的玫瑰,而是紫色雾岚般的兰花。
  晴儿,你虽然不能马上就惩罚我,但惩罚却马上就来了!
  正在我们吻得心神迷乱的时候,卷帘门突然被哗的一声拉开了,门边站着一个苗条的身影,我不看便知道那会是谁!
  我和皓洁倏地分开了。
  “你们——你们!”那身影真是许朵,她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一转身就跑回去了。
  我尴尬地看了看皓洁,皓洁正低了头,双手将自己的衣襟胡乱地打着结。
  我管不了皓洁了,站起身便去追许朵。28.第17则(3)
  我到底没追上许朵,她先一步进了卧室,将门关了个严严实实,在里面号啕大哭。
  我在门外苍白地喊道:“许朵,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晴儿,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能解释得清楚么?我和许朵莫名其妙地接吻亲热,甚至吻遍了她的每一寸肌肤,后来又被妈妈捉奸在床,这能解释得清是怎么一回事么?我抱着许朵的腰,把头埋在她的下身,又被妈妈当场抓住,因此还引发了脑溢血,这能解释得清楚么?我心里亵渎皓洁在前,亲吻在后,又被许朵当场逮住,这又能解释得清楚么?晴儿,如果你在另一个空间默默地注视着我,你能给我一个答案么?
  可是,尽管我喊的苍白,也自知解释不清楚,我还是喊着:“许朵,你开门听我解释!”
  “你要解释什么?”许朵在里面似乎是哭得累了,终于止了悲声,愤怒地道。
  “我,我们不是那样子的!”我急于表白,可是却不知道怎样表白。
  “你们是不是那样子关我什么事!”许朵恨恨地道,“你只是我姐夫,现在姐姐成了植物人,你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关我屁事!”
  “许朵,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无力地道。
  “你是哪样的人?”许朵冷笑不已。
  “我——你该知道的啊!”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样子的人了。
  “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我今天来得不是时候,闯散了你们的好事!我该给你道歉!对不起呀姐夫!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见你出去关门的声音,却很久都没听见你回来的关门声,就好奇地跟着下来看看。我不该好奇,我不该犯贱,我关心谁我都不该关心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说到最后,许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我知道,再说多话也是等于零了。一种不被人理解的失落平生第一次这么深刻地在心头涌起,我喟然长叹,悄悄离开许朵的卧室门,去洗手间,机械地洗漱,然后进我们的卧室,呆愣着坐在梳妆台前。
  梳妆镜里是一张消瘦的男人的脸。自从你生病,这张脸就一直没有了笑容。他的眉宇间的英俊之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笼罩其间的只有阴郁和愁苦。他的眼睛灰暗缺乏灵气,像两颗黑色的劣质扣子,没有一点生命赋予的活气。这是一张原本三十岁的脸,现在,它似乎四十有余了。这张脸除了每天都曾经清扫过胡子,已经别无是处了!
  我看着自己的可怜相,一种内心的疼痛再次涌起。我扑倒在梳妆台面上,让眼泪尽情地流泻,我不想再忍住自己脆弱的眼泪,我也不想再忍住自己并不珍贵的悲声,抽抽搭搭地呜咽,我只想尽情地哭出自己的无奈和无助,哭出自己的孤单和孤独。
  听见我内心孤独的呐喊了吗,晴儿?